【关于适之的遗憾】
我很尊重“那国”的适之先生,但在我看来,在两个问题上,他应该有极大的遗憾。
第一个,他和进化论的关系。 作为一种假设的“进化论”不是英美传统保守主义的思想资源,相反它是法国激进的启蒙运动的思想资源之一。自由主义者适之亦深受进化论的影响,上高中时,他给自己取了一个全新的名字“适之”,套用当时流行的严复的进化论译文:“适者生存”。适之给自己起的名字,是他所处的时代思潮的一个注释,或多或少,也是他基本信念的表达。
第二个问题其实跟第一个问题有逻辑关联,那就是适之一生跟英美保守主义都存在巨大的隔膜,以及对中国文化把握的致命缺失——看不到中西文化的根本分野是世俗和超越,或逍遥与拯救。这个方面的逻辑延伸,是适之看不到把“权力关到笼子里”的实质,其实就是把被怀疑的人性关进笼子里。也正是因为这些问题没有被清理,导致适之把倡导人性善并且完全没有现代政治意识的孟子赞美为“东方的孟德斯鸠”。
我会强调适之对基督教文化的隔膜的致命后果。这个隔膜,导致他并不真正了解西方,也看不到中国的问题是在维稳的国家起源上就铺垫了的极端的国家崇拜。换言之,中国的问题最终可以归结为两个:迟迟走不出血缘宗法的历史三峡,与此与此紧密相关的国家宗教崇拜的存在。当然,当我谈关于适之的遗憾时,并不意味着我不尊重先生。我所谈的,是他本来可以更加优秀。适之是一个复杂的存在,正如他的名字所透露的,是那个时代的结果。他是一个无疑的天才,自严复以来,从大陆到台湾,也算是难得的中国自由主义者,所以,尽管我对他表示了遗憾,包括遗憾他不是基督徒,但我这里在使用文字上仍非常小心,因为他有中国人难得的在高层政治圈中不卑不亢的人格。 我知道,不是每个基督徒都能做到。
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