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冈本加乃子的小说集，非常不错，女性意识很强，笔触冷静，走的不是纤细敏感的路线，这可能与她常年研究佛教有关。作为日本前卫艺术家冈本太郎的妻子，加乃子对大正式期的日本文学圈是很熟悉的，但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她45岁以后才开始集中写小说，并且48岁那年就去世了，作品大多是去世后出版的。中年以后才开始写小说有一个极大的优势，就是一出来就很成熟，能站立得稳，作为女作家，加乃子的女性意识是落实到心灵层面的，她在小说中很少涉及女主人公的外在身份，也不关心她们的现实处境，这也是日本女作家一贯处理性别议题时的方式。说起来，日本女作家普遍女性意识很强，包括战后的林芙美子以及后来出现的一众十分厉害的女性小说家，包括山田咏美、角田光代、青山七惠等。众所周知，日本是极端男权的社会，但就是在这种环境中，女性意识反而容易被激发。同理，我至今认为托妮·莫里森是美国最好的非裔女作家，她是非裔加上女性，还是母亲，曾看过一篇报道，说她为了照顾孩子长期只能在半夜写作。然而所有的弱点，所有的边缘困境，在写作中都能得到翻转，变成写作者的力量，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莫里森去世以后，我真觉得美国的非裔作家没什么人了，非裔地位提高了，创造力反而下降了，这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