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外孙女都都猫
26-07-01 13:24

一个欧洲神仙小城: 法国罗德兹。我曾在那儿做过两个月流水线工人。
小城地处南法,民风淳朴剽悍。在各路金融集团眼中,大概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地带,强力征服太不划算,轻轻放过又不甘心,不知有意无意,正符合了教员宏篇《为什么存在》中的原理,于是长期为工人所把持。我去工作那年,正是罗德兹发展最好的几年,平和宽宥,热情友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小城的中心是教堂,教堂外,围着一圈商铺,再外一圈是住宅,再外圈是工厂。这其实是个中世纪的格局,可以想象几百年前的罗德兹,中心的教堂是政治、经济、金融、宗教、历法、科技、文化、艺术、教育、医疗……中心。教堂外面做买卖,有钱的开个商铺,没钱的摆摊。再外侧是住家。再往外就是农田和野地了。
我不知道罗德兹是否也经历过"破四旧"。只是以我所游历过的欧洲城镇来看,罗德兹是工人jie ji最耀武扬威的一个,但同时,却又是古代文化保留得最完整的一个。也许,这里反应了辩证法的妙处。
我的工作是汽车零件制造,三班倒,每天8小时,上午班4点到12点,下午班12点到晚8点,上下午班轮换,导致每天胡乱睡觉,这个比较辛苦。没有班车,因为人人都有车,有些人还有两台。我们这些打工的,只好请工友接送上下班,回报是周末给他们做中餐。
我租的房子是个石头房。罗德兹到处是石头盖的房子,远远望去,像一排排炮楼,可见他们的先人活的很艰难。现在窗户大了很多。下火车时房东来接,上火车时房东去送,房租不到300欧(在法国算相当便宜的),水电网随便用,临走时我跟她说折叠床(那个床可以折起来做沙发)略有磨损,她说这是正常的使用损耗。
我在罗德兹的生活,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应是我和我的工友们。但是一来,正因为太浓墨重彩,我不愿写得简略,哪怕造成一丝误解,也是我所不愿的。二来,我不太能掌握得好描写的力度,怕写了发不出去。
我只能说,他们太可爱!太可爱!
我们同时期在巴黎的工厂的同学,每天花着高昂的交通费,忍受着地铁里的催泪瓦斯(那阵法国种族冲突严重,有人往地铁里丢催泪弹)、工厂里窒息的工作环境和尖酸刻薄的管理层。
而我,原本选择去罗德兹,是打算上山下乡吃苦去的。不料前期调研失误,一点苦都没吃上。工作日8小时里热火朝天地做工,那不是为谁工作,是年轻的我原来有这样丰盛的体能,下了班就琢磨着用黄瓜和奶酪包饺子、读小说、学HTML。周末让工友带着在周边各个小镇玩耍。就这样度过了神仙般的2个月的时光。
写到这里,仿佛又闻到了沸腾的机油、冷冽的烟草、炽烈阳光下柏油路面的味道……
唯一让我担心的,是罗德兹的工人普遍上进心极差,因为生活已经足够好,不读书不学习。不过,金庸小说里的大侠们,也往往只"略识得几个字",读书读成了书橱的,反而做不成顶天立地之事了。唉,读书与做事,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不知道罗德兹现在怎么样了。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还是"星星之火转瞬即逝"了?我真怀念它!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