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扫兴的文字。
本来都删掉了,没想到还在草稿箱。可能吧,冥冥之中有点啥说道,那就发出来吧。
在雨中,在山海,在人间。这是我前几日的体会。
那天在树林里看书,网友说我生活悠闲乐无边。其实呢,生活是反着来的,我只是需要平静一下。
那几天总在失眠,在凌晨起来,久久难入睡。一边是琐碎的事,一边是母亲的病,自从年初她病倒后,恢复的并不好。我刚从甘肃回来,看见爸妈从公园遛弯归来,一见面就说,前两天跌了一跤。我立马沉重起来了。
就那么两天,接到我爸电话,让赶紧往家走。我一路开车飞过去,看见她已经言语不清了。赶紧打120,来了五六个人。一副担架上了救护车,当时正好是大雨,窗户上迷离一片,救护车的灯光让窗户的雨水也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我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
下车,送绿色通道。一个医护将我和我爸分开,我爸跟着去了抢救室。我去窗口缴费。抽血、ct,一系列检查。这期间,我在等结果的时候,络绎不绝的推进来人。有一个中年男人,亲属说,就是喝了酒,胸痛,出大汗。医护人员说,心梗。
另一个是老年女性,推进来人事不省,医生看了一下,说是脑出血。她的女儿陪伴在一旁,愁容惨淡。胳膊上还挎着一个某某超市开业促销的布兜子,蹲在了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我妈隔壁床上,有个年轻人,侧躺着,面色蜡黄,呲牙咧嘴的。看着不严重,后来了解了才知道,很严重,重度胰腺炎。医生和几个家属交谈,治不了。家属一咬牙一跺脚,决定叫救护车去北京301。于是,推着走了。
一会,又来了一个出车祸的病人。衣衫褴褛,头上出血,脸是土灰色的。簇拥着一群人,有老有少的。一个老男人,六神无主的,护士催促他,赶紧去缴费。我看着那个男人,失神了一般,脚步都不是自己的了,像个木偶被命运提着线走了。
抢救那个出车祸的人,医生插了各种管子。脖子里咕噜咕噜的,真的是在喷血。我心想这人可能完了。要说最接近地狱的地方,我觉得就是深夜的抢救室。这里感觉不到一点快乐与生气,全是被一副皮囊折磨着的人。
四年前我也住过这里,两天时间。家属不能陪床,只能请陪护。我当时万念俱灰,内心充满愤怒,我觉得不该如此,晚上上厕所,陪护不让我下床,我说不用,我自己能去。下了床,医生说前两天有个人,就你这状况,走两步就跌倒死了。我说去他妈的吧。
四年过去了,很多事依然历历在目,那时我怼万物,像头愤怒的野兽。但内心脆弱的像一只幼猫。随时想哭,却随时做摆出要拼命的架势。
万幸。我妈检查出来了,不是脑梗,也不是脑出血。身体里细胞感染,应该是急性肠胃炎。我心里石头落了地,随即又很生气,心想:你们不要这么吓我。问了我爸才知道,我妈吃了牛肉饺子,又抱着吃了三天前放在冰箱里的西瓜。
我心里一肚子气,却又不知道该冲谁发。出了医院,透了口气。当时已经夜晚11点了,夜色阑珊。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十分想如意。打了个视频,没接。估计已经睡了。我很想打个电话问她:如意,你说爸爸该怎么办。
抢救室依然络绎不绝。我需要平复一下心情,坐在了病房外的长椅上。长椅上有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戴着个小帽子,上面写着某某小学。趴在椅子上,两只手在玩脖子上一串钥匙。我问他:小朋友,你的家长呢。小男孩转过脸来跟我说:都在里面呢。我问谁生病了呀,他说:我奶奶被车撞了。
哦,我才想起来,原来一直喷血的那个是她奶奶。家长可能不想孩子接触那个环境,所以独自留在外面。
深夜,一个中年男人和小男孩并排坐在一起,我想安慰他,可不知道如何开口。我们的命运如此相似。
他奶奶被推出来了,要进手术室。簇拥着一大帮人,后面有个中年妇女,叫了一声“乐乐”,扶着小男孩的肩膀,走了。
晚上十二点到了家,把衣服放进洗衣机。自己冲了个澡,疲惫劲才上来。我想,一定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所以我要去森林,要去自然中。要重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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