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雨是有几分神气的,窗前听雨,随之想起沈周的《听蕉记》。
“…雨不集,则蕉亦默默静植;蕉不虚,雨亦不能使为之声:蕉雨固相能也。蕉静也,雨动也,动静戛摩而成声,声与耳又能相入也。迨若匝匝㴙㴙,剥剥滂滂,索索渐渐,床床浪浪,如僧讽堂,如渔鸣榔,如珠倾,如马骧,得而象之,又属听者之妙矣。长洲胡日之种蕉于庭,以伺雨,号听蕉,于是乎有所得于动静之机者欤?…”
择其小段,再默念几遍,赞叹古人语妙。蕉叶静,雨点动,动雨点与静蕉叶相碰撞而发出声响,接而声响入耳,及至耳朵接受雨打芭蕉之声,用“匝匝㴙㴙”、“剥剥滂滂”、“索索淅淅”、“床床浪浪”来摹拟这种声响,觉得它像僧人在佛堂诵经,亦像打鱼人驱鱼的木棒声,如珍珠倾泻,宛骏马奔腾,至于将听到的声音想像成什么,那又属于听者自己的佳妙了。
真个好,脑海里复读一遍,与眼前这檐头芭蕉真真一个意思。只是雨可再泼大些,也算走进古人境界,效仿那古人“听蕉”境。
早也潇潇,晚也潇潇。这潇潇里没有抱怨,心静自然凉自然安定。雨也好,晴也罢,自己是自己的芭蕉。若是烈烈艳阳日,便是黄图珌的《看山阁闲笔》里的意境,“蕉绿窗前,极为凉爽。当盛夏时,科头赤足,高卧其下,觉清气自生,炎威顿解。”那也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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