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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晋阳湖月色里》散文诗

原创：林林

晋阳湖的夜是缓缓沉入水底的，带着一日焦灼的余温，和六月特有的、不肯褪去的燥热。风从西山那边来，掠过水面，带着微微的凉意。我沿着湖岸慢慢地走，脚下的石板还温热着，像是白昼最后的温情。

月亮并不十分圆满，淡淡地印在浅灰的天幕上，像一块温润的、半透明的古玉。湖面是暗沉沉的，只在风来时，才碎成一片粼粼的、银色的波光，一闪一闪的，仿佛是夜的私语。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地连成一片，倒映在水中，拉成一道道颤动的、光的流苏。这时的晋阳湖，卸下了白日的喧嚣，显出一种深沉而含蓄的温柔。

这温柔，却像一只手，轻轻地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我想，这湖，这水，这月光，也曾照见过许多年前的女子吧？她们是否也像我这样，在夜色中独自徘徊，将一腔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都付与这沉沉的夜色和微凉的风？

我想起古晋阳的湖，虽不叫这个名字，想来也该有这样一片浩渺的水波。《水经注》上说“城西有晋水，出悬瓮山”，那水汇成的湖，只怕比眼前的还要苍茫。那时节，也许有一个浣衣的女子，在水边浆洗衣裳，也洗净了一日的疲惫。她抬起头，看见的该是同一轮月亮——那月华应当更清冽，水一般地泻下来，笼着远处黑黝黝的悬瓮山，也笼着她温润的脸庞。她的心事，是寄予远征的良人，还是担忧着明日的炊烟？我不知道，只觉那身影，在苍茫的水边，显得那样单薄，又那么沉静。

湖水的凉意，从脚底丝丝地透上来，我的脚步也愈发轻了。岸边丛生着密密的芦苇，影影绰绰的，在月光下摇曳，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古老而绵长的故事。风拂过脸颊，带着水汽的润泽，也带着六月独有的、草木疯长的气息。这气息里，有淡淡的荷香，远远的，似有若无，像一句不敢高声的诺言。

一个女子的一生，大约也像这湖水吧。有平静无波的时光，也有风起浪涌的片刻；倒映着天的澄澈，也沉淀着夜的暗影。而那些最深处、最柔软的情思，便如这水底的游鱼，偶尔在月光好的夜里，悄然浮出水面，吐出一个易碎的泡，旋即又沉下去了，只留下一圈圈渐渐散开的涟漪。

不知不觉，走到长廊的尽头。再往前走，便又是那灯火辉煌的街市了。湖水无言，只是静静地接纳月光，接纳灯火，也接纳了我这个夜游人的、无端的愁绪。

走进晋阳湖的月色里，我也成了这湖的一部分。那些无处安放的心事，也暂时找到了归宿，随着水波，一漾一漾地，缓缓地流向夜的深处。而这六月的夜，因这湖，这月，竟也显得分外地悠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