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
//鹿寺鸣

一条朝圣的路
我走了上千年
历经了数个轮回
你依旧
在云的那端

佛说
那一世
窗含北岭千里雪
你素手折梅
暖了
我整个冬天

佛说
那一世
绛珠仙草遇玉
泪洒前庭
古今多少事
难避
木石前盟

而今
江南的烟雨
正漫过断桥
青石巷口已无少年
竹篮装水
多少场误会
时空穿越
沙漏罗盘
在跳脚的水珠里
叹息

而今
花树摇曳
交替
在南北的风中
诺言
固执易碎
化作一颗颗药丸
等待
融化在肠胃
等待
火齐所及

那一年
萧歌动寒川
你拾阶北上
北国的风
吹尽江南的经幡
我停在佛龛前
听木鱼声
飞过黛瓦薄霜
把半阙月色
磨成念珠
一串一串
连成
直达远方的长廊

那一夜
我推开经卷
见所有的河流
都奔向大运河
你在
水中央的莲花上
打坐
解构潮汐般的经义
你说
顺是空
逆也是空
你是流动的本身
你是月光砌的浮屠

那一瞬
我合上手掌
从国清寺
两个石狮的眼睛里
看到
我掌纹的延伸方向
整个江南
在罗盘上旋转
而你
像千里之外的风铃
佛说
月缺
也是一种圆满
每一个人
再一次途径自己
才是
全部的轮回

佛说
我立在
朝北的窗口
想那北方的渡口
横舟自渡
茫然
无奈
就是消业

佛说
我想
把落花捻成灯芯
是为了
照亮你的前途
把远方的陌生
变成故土
便是我的造化

一条朝圣的路
我走了千年
经历
遥远的云端
感恩
你送我的那场雨
都已变成
满眶的泪水
涨潮不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