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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习惯了,白昌基的觉早就睡不囫囵。清醒多过沉睡,警惕的时候多过松懈。搬进罗华振家以后,那种像人一样的睡眠才慢慢回来。
罗华振没说非要同床。很自觉地把客房拾掇出来,笑眯眯留下一句“以后请多指教哦”,就带上门离开。白昌基当时没什么表情。但没反应也不等于同意。
凌晨两点,罗华振卧室的门被无声推开。白昌基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他在暗处视物也清楚,就那么站着,直直盯着罗华振的睡脸。过了好一会,白昌基掀开被角,躺到他身旁。
罗华振的警觉性,门一开就清醒了,却没有动作,等待白昌基自己走过来。
灯被摁亮,暖黄光铺满屋。罗华振撑起眼皮,故作惊讶开口,昌基呐,幸好是我,换别人要被你吓死的。话还未落,白昌基胳膊一收,把人整个捞进怀里,箍得很紧。
罗华振黑发软趴趴贴在额前,没了白天衬衫的利落,换了件宽大的睡衣。暖黄灯光落在他身上,笼出毛茸茸的一层光晕,整个人看上去更柔和了。白昌基不接话,把脸埋进他肩窝。两个人身上是同一种沐浴露的味道,拥抱让气味混在一起,呼吸间分不清谁是谁的,只是好闻。谁都没再说话,一种显得和缓的安宁,非常轻地降临在彼此之间。
白昌基先松开手说,给我看看。罗华振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白天处理高校时挂了彩,伤在腹部,不大。他本可以避开的。罗华振没多解释,顺从地撩起衣摆给对方看。
白昌基盯着看了半天,布满茧的手掌覆上细腰,沿着伤口慢慢抚过。像不够似的,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去。
吻落下来,有点痒,罗华振轻轻抖了一下。他能够控制那股生理反应,但在白昌基面前他并不想,就由着酥麻从伤口一路往上窜。舒服得眯起眼,手摸上白昌基的脑袋,像奖励似的揉了揉。头发有点扎手。按白昌基的的要求剪短了,但罗华振挺喜欢,满意自己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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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车上,崔康石瞥了眼望着窗外走神的罗华振,问,他答应了?
罗华振转过脸来,笑眯眯地嗯了一声。
崔康石追问,你怎么劝的?
罗华振说就问了一句,他点头。
崔康石有些意外,那人看起来并不好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到底不放心,还是忍不住叮嘱。拿出任晗琳和郑泰锡打比喻。那俩也是疯狗,好歹一个听你话,一个你能压制住。但这个不一样,会冷不防咬你一口。绳子你得攥紧了。
罗华振听出他话里话外的关切,也不再扯皮,只是笑着说您还不信我吗?
他没说出口的事,自己真的被咬过,物理意义上的,印子现在还留在隐秘处,偶尔发痒。
那天崔康石坚持送罗华振回家,到了门口才发现人没带钥匙。崔康石记得罗华振钥匙从不离手,有时开会还大咧咧搁桌上。罗华振抬手敲门,没一会儿门就开了,开门的正是他们聊了一路的那位。白昌基扫了罗华振一眼,转身就去倒水,对门口的崔康石像没有看见。崔康石对白昌基身上穿的睡衣格外眼熟,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响了,只能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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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华振教育人向来是“能说就说,不行就收拾”。但最近整治人他不太自己动手了,因为有白昌基。不用他开口,白昌基已经挡在了前面。罗华振多数时候不躲,就那么站着,完全不怕受伤的样子。等白昌基把人收拾完了,皱着眉,耷拉的眼皮全睁开来盯着他。罗华振就笑笑说,昌基呐,这不是有你嘛。白昌基便不说话了,他觉得罗华振总是这样,使他的心被高举起又妥善安置。
罗华振也不是没想过提醒他别过线,不能杀人。学生尤其麻烦,打残打死都不行。但后来他打消了这个念头。白昌基查过教权局,一眼就洞穿了他的心思,自然会收敛。罗华振挺欣慰。不过白昌基那些积攒的戾气总得有个发泄出口。罗老师另有办法,只是辛苦他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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