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智能产业研究院孵化了十家AI公司,总估值累计冲到了1500亿。
作为这1500亿背后的核心操盘手,张亚勤院士在与「暗涌Waves」的对话中,他抛出了一个判断:长期看AI没有泡沫,但早期的AI公司一定会有泡沫。
我们这些每天焦虑着被机器淘汰的普通人,可能完全被市场里那些虚幻的狂热给带偏了。
很多朋友可能纳闷,这泡沫到底藏在哪,现在的AI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张亚勤给了一个非常精准的时代坐标,现在的AI大概相当于1998年到1999年的互联网。
那时候雅虎被资本疯狂追捧,大家都在毫无保留地砸钱搞基建。今天的情况惊人的相似。全球的科技巨头都在往数据中心和芯片里砸入。
大家敢这么花钱,是因为看到了OpenAI和Anthropic史无前例的收入增速,市场被这种高增长打了一针强心剂。
但这种狂奔能不能持续,巨头们自己其实也需要去证明。
这些砸下去的算力到底能不能转化成真实的订单和收入,未来两三年是一个极其关键的观察期。如果收入增速跟不上现在的指数曲线,这个循环就会出大问题。
当前机器人赛道,国外有几百家做具身智能的公司,但张亚勤预测,三四年后可能只会剩下20家。
国内的大模型赛道同样残酷,走到最后大概率只会有三四家企业能活下来。
那些短期拿到超高估值的明星项目,要是拿着钱什么都想干,最后极有可能没跑出业务成果。
那AI到底会不会马上演化成超级智能全面接管现实?
张亚勤把智能切分成了数字智能、物理智能和生物智能。
数字智能之所以能一日千里,是因为过去二十多年的互联网沉淀了海量的图文视频,加上算法算力的突破,自然就涌现出了强大的能力。
但物理世界完全是另外一套游戏规则。原子世界根本不遵守摩尔定律。
你想让机器控制好一个机械臂或者一根手指,光靠无脑堆算力是毫无用处的。
更底层的一个硬伤在于数据和词元的差异。
在大语言模型里,训练用的Token都是人类经过几千年抽象出来的字词,天生就带有明确的结构和含义。
但在真实世界里,视觉设备拍下来的最小单元是一颗颗像素,单独一片像素根本没有任何物理含义。
机器人发出的电机动作信号也面临同样的困境。
有些人尝试让机器人戴上第一人称视角的设备去学习人类行为。
但这又带来一个新麻烦,在模拟器里跑得完美的数据,一放到真实世界里往往就失效了。
所以必须去做从真实到模拟再回到真实的RSR闭环,这个过程极其痛苦且缓慢。
为了让机器人真正理解环境并做出动作,学术界现在基本分成了两派。
一派在做VLA也就是视觉语言动作模型,试图把大语言模型的方法论平移过来。
用语言作为主线去驱动机器,好是好,但人类那些微妙的肢体动作往往很难用语言去精确描述。
另一派在世界模型,试图让机器直接通过纯视觉去产生动作,绕开语言的辅助,就像端到端的自动驾驶一样。
张亚勤认为,最终的破局点大概率是这两种路线的深度融合。
清华的研发团队为了解决这些瓶颈,已经在尝试各种黑科技。
比如他们研发的X-VLA系统,甚至试图把各种不同机械臂的能力给归一化,让机器人在不同设备之间实现技能的跨界迁移。
这就好比让一个只会用筷子的人,突然能无缝切换去熟练使用手术刀,极其硬核。
其实看懂了物理AI目前面临的这些卡点,你也就明白了为什么大厂的通用机器人迟迟无法落地。
通用的家庭服务机器人,可能还得再等上十年以上。
既然通用的路还很长,张亚勤给出的建议,让这些具有自主进化能力的智能体,先去解决那些特定场景里的真问题。
把机器人送下几百米深的煤矿,让它们钻进黑漆漆的地下管网去巡检,去那些极其危险地方干活。
「AI不一定要学人,不一定要超过人」。
现在整个硅谷都在钻牛角尖,大家追求那个没有上限的超级智能。
大家都想要造一个比人类还要聪明完美的神明。
但人本身就有坏的缺陷,AI在放大我们工作能力的同时,也会把那些人性里最幽暗的部分一起放大。
如果没有任何明确的目标,只是一味追求比人更厉害,那带来的失控风险是根本无法承受的。
2026年4月,Anthropic内部出了一个叫Claude Mythos的模型。
但他们根本不敢对外发布,因为这个模型已经具备了自主识别软件漏洞的能力,一旦放出去,极有可能引发大面积的灾难性网络攻击。
技术狂飙的背面,全是不受控的深渊。
所以我一直觉得,AI最终的使命,是去帮助具体的人,让我们能活得更久一点,过得更舒适一点。
我们每天活在社交媒体编织的焦虑里,总觉得再不学点就要被时代抛弃了。
连那些汇聚了顶尖大脑、手握着1500亿估值的科学家们,都在老老实实地让机器人先去干煤矿巡检的苦力活。
你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真的没必要去替大厂操心什么超级智能的降临。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