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原顾晚安日记#
野风 1
·乡下汉子×城里大学生

Chapter.1

北方的初秋已经有了几分凉意，原炀对着照片上的人反复确认，很快就认出了那个与其他人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顾青裴一手提着一个手提箱，身上背着个半新不旧的帆布包，略带茫然的站在熙攘的人流中，被人流推着向前。

“顾青……裴？”原炀略显迟疑的声音在嘈杂的站台上显得单薄而微弱，瞬间便被汽笛声吞没，“顾青裴。”

这一声终于穿透了喧嚣，顾青裴身形一顿，循声望过去，就瞧见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立在几步开外，穿着件干净的黑衣，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正朝他挥手。

“看啥呢？我爸让我来接你。”他伸手提过一个箱子，被重量压得手腕微微一沉，原炀眉梢轻挑，有些意外于这人看着瘦瘦弱弱的，力气倒是不小。

顾青裴想伸手去拿回那只箱子，里面塞了不少他的书，比他手里的这个沉得多。但对方并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提着箱子已经迈开了步子。

原炀走得快，步子迈得大，顾青裴不得不加快脚步才能跟上。对于这个北方的小镇，顾青裴感到一种陌生的疏离，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尘土混合的味道，与南方湿润温软的风截然不同，连呼吸都带着股粗粝的颗粒感。

“咱们得坐大巴到县里，再转车回到村上。”原炀侧过头，目光在顾青裴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这不比你们城里，你得尽快适应。”

顾青裴没接话，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压下喉间因干燥引发的微痒。他抬眼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像他心里一样，悬在哪儿没个着落。

大巴车颠簸得厉害，老旧的引擎发出哮喘般的轰鸣，带起一阵呛人得黑烟。车身剧烈晃动，顾青裴不得不死死抓住前排椅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空荡荡得胃里翻江倒海。原炀瞥见他紧蹙的眉头，在口袋里摸了两下，掏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递了过去。

“含着，压一压。”原炀脸上没什么表情，话出口的语气不算生硬，却也让人听不出多少温度。

顾青裴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颗糖。橘子得酸味在舌尖化开，勉强压住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他侧头看向窗外，路边的的白杨树飞速倒退，土地上近乎一致的种着已经开始泛黄，等待收割的玉米，一片片连成金黄的色块，一眼望不到头。

“这地界儿，收了玉米就准备猫冬了。”原炀的声音混在引擎的嘈杂里，显得有些闷。

顾青裴将糖块抵在腮边，有些意外于他会突然开口解释，更没想到北方的秋天来得这样决绝：“冬天呢？”

“冬天？就屯冬菜，白菜土豆萝卜什么的，在地窖里码得整整齐齐，外头大雪封门，出不去哪儿。”原炀朝着窗外张望，像是确认了某个路标，才收回目光，“师傅，我们前面下车！”

两个人提着箱子下车，原炀带着他朝路边停着的一辆半旧皮卡走去。熟络的和车上的人打了个招呼，在对方问起“这是谁”时，原炀只含糊地应了句“亲戚”。

“邻村的强子，约好了顺路捎咱们一段。”原炀拉开车门，示意顾青裴先上。

强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眼神在顾青裴那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精致行头上打了个转，没再多问，顺手打着了火，皮卡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随即颤巍巍地动了起来。

“你家今年收成咋样？”强子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同原炀搭着话茬，语气熟稔。

原炀叉开腿伸在一边坏了的椅子上，手肘随意搭着窗沿，摇摇头：“不好，今年天头旱得厉害，苗子还没抽穗就枯了一半。”

“那你家这好几张嘴可咋办？咱们这光景，怕是要去镇上打短工了。”强子将烟头按灭在窗沿的积灰里，语气里透着股认命的实在，“哎，你这亲戚长住的？”

他这话问的小声，可说到底车上就这三两个人，哪怕压低了声音，顾青裴还是听到了。

“不知道呢。”原炀答得漫不经心，最后还是解释了一句，“少吃炖肉就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