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冬博物日志##奇妙生物圈#
不知道那株植物,能不能活到18岁。
我懒散地整理2019年拍的照片,才发现在英国威斯利花园的温室里,遇见一株植物,在它前面的牌子上写着,也许要在18年之后,才能再次见到它开花。2001年这植物移栽到威斯利,2019年,它才终于开了花。不知道下次开花,是不是又要一等就是18年。
当时我并没在意这是什么东西。在威斯利看了太多植物,这个牌子早就被抛诸脑后了。直到今天,我再一次看见这牌子的照片,觉得那个拉丁学名有点眼熟。这东西大概是某种矛花吧。
矛花属有两个物种,都产自土澳。牌子上标注的这种,名叫长叶矛花(Doryanthes palmeri),我确实见过这种植物的花和果实,当然是在别处。2025年西西里岛的植物园里,一个没什么人光顾的小院子正中,有种植物开着一簇红花。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开花的长叶矛花实体。图看过不少,实体却是第一次遇到。说来,似乎长叶矛花的花序总不是那么笔直,经常歪斜着偏向一侧,甚至有点低垂。西西里岛这株也不能幸免——整条花序梗都弯垂下来,但扎堆的花却不甘心一样,拐个弯,还在努力向上生长。
今年我也见了长叶矛花的果实。这回是在它的土澳老家了。墨尔本植物园里栽种的长叶矛花,整个果序也是垂头丧气的模样,果子倒是饱满。说来,西西里岛那株开花的长叶矛花,我曾经和它合过影,借着它的花序轴的弧度,我做了个掰弯的动作。有人看了合影,说,你怎么把花折下来了?不不,它,或者它们,原本自己就是那个样子。你看,这个结了果子的,它们弯曲的弧度都差不多。
在墨尔本植物园,我也和矛花属的另一个物种合了影。那个物种就叫矛花(Doryanthes excelsa),它的花序是直挺挺地竖起来的。在土澳,似乎矛花本矛栽种得更多些,在悉尼的某博物馆窗外,在西澳的酒庄花园里,在墨尔本的公园之中,我都见过矛花本矛。有时候遇见的是开花植株,有时候是果实。
之前我做过一段科普视频,讲的就是这两种矛花。确实它们都要等到积累了足够多的养分,才慢吞吞地开一次花,但凡事总会有一点点非常规的捷径可走。土澳人民把矛花称作火百合,意思是说,如果遇到山火,它就不再按部就班慢慢积累养分了,火后,但凡它还有一息尚存,就会努力开出花来。毕竟担心自己命不长久,赶快开花,赶快结果,留在这世间一些未知的因果,或者说,一丁点繁衍的希望。
于是土澳人民也想出了妙计。对矛花来说,就不是妙计,而是阴损的坏主意。面对生长到足够肥硕的矛花,想要让它开花,就去找个足够大的大石头,压在植株上。植物本身同样感受到了生命延续的不确定性,只好努力开花。山火或者大石头,效果差不多。压压矛花,压压长叶矛花,压压大徒弟,压压二徒弟。
至于直到今天才被我注意到的、早在2019年就拍过的威斯利花园里的牌子,那株长叶矛花,是可以悠闲自在地活满18岁,自愿地开花结果,还是会在中途遇到什么意外,仓促地开花,这我不得而知。植物有时候没法决定自己的命运,当然人类也并不比植物好到哪里去。18岁,绽放如火一般热烈的花,对植物或者人类而言,这都是美好的词句。
图1、2019年威斯利花园的牌子
图2、西西里岛上的长叶矛花花期植株
图3、长叶矛花的花序
图4、墨尔本的长叶矛花果期植株
图5、长叶矛花的果实
图6、我和长叶矛花的合影
图7、我和矛花的合影
图8、矛花花期植株
图9、矛花的花序
图10、悉尼城市中栽种的矛花
图11、西澳酒庄花园里栽种的矛花
图12、墨尔本的公园里栽种的矛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