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棋魂—小光拒绝塔矢亮（修改版40

“塔矢……？”

小光愣在原地，手里的棋子“啪嗒”一声掉在棋盘上，滚了几圈。筒井和小明也完全怔住了，实验室里瞬间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这个穿着海王中学制服、仿佛从另一个世界闯入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光下意识地朝窗户的方向走了几步，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隔着玻璃，塔矢亮就站在那棵盛开的樱花树下，身影笔直，目光如炬，直直地穿透过来。

“进藤。”

塔矢亮开口了，声音透过未关严的窗缝清晰地传进来，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奔主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甚至是一丝质问：

“以你的实力，为什么会加入这种学校的围棋社？”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等回答，他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压抑着某种滚烫而急切的东西：

“你不再去围棋会馆了吗？我平时……都会在那里。”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又像是无法抑制的倾泻，“不管和谁对局，我都会想起你。想着如果是你，面对我这一步，会怎样回应。”

他就这样站在漫天飘落的樱花里，任凭风吹乱他墨色的短发，任凭花瓣拂过他的肩头。他毫不避讳地、近乎固执地当众剖白着自己的内心，那份专注与执着，让他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羞怯或动摇，只有一种近乎灼人的真诚。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锁在进藤光一人身上，仿佛不得到一个答案，便绝不罢休。

“为了不至于在你手下输得那么惨……那次之后，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努力地磨炼棋艺了。”

这话落在小光耳中，没有激起预料中的共鸣或感动。相反，一种被冒犯、被轻视的怒意，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烦躁，瞬间涌了上来。他紧蹙起眉头，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沉默地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塔矢亮迎着他冰冷的目光，说出了最后，也是最重的一句话：

“我会等你。”

他的目光平静，却重若千钧。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小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先前在化学室里残留的那点轻松和欢闹，此刻被一种尖锐的敌意和疏离取代。他扯了扯嘴角，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我不会再和你下棋了。”

说完，他竟真的转身，作势要离开窗边。

“等等——！”

塔矢亮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被猝不及防的慌乱取代。他下意识上前一步，声音拔高：“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小光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甚至带着点刻意为之的、没心没肺的腔调，仿佛刚才的冰冷只是错觉：

“我要和筒井学长一起，为了我们围棋社努力啊——是吧？筒井学长。”

被突然点名的筒井完全搞不清状况，只能手足无措地、僵硬地点了点头：“呃……嗯，是、是的。”

小光像是得到了满意的佐证，语气更轻松了，却依旧不肯看塔矢亮一眼：“而且，我们还要一起参加大赛呢。”

“不再……和我下棋了？”

塔矢亮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他脸上的血色似乎在一点点褪去，目光变得呆滞，仿佛在艰难地消化这个完全超出预料的答案。那副深受打击、茫然无措的模样，与他刚才坚定陈述心意的样子判若两人。

“进藤——！！”

巨大的失落、不解，还有被轻慢对待的愤怒，终于冲垮了他的理智。他朝着窗户，用尽力气怒吼了一声。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巨响！

小光猛地伸出手，狠狠地将那扇窗户摔上、锁死。紧接着，他用力一拉，“唰”的一声，厚重的暗红色窗帘被彻底拉拢，严严实实地挡住了窗外的一切，也斩断了那道灼人的视线。

“进藤！！！”

塔矢亮的声音被隔绝在外，变得模糊而遥远。他无助地朝着那扇被红色窗帘覆盖的窗户伸出手，僵在半空。几秒钟后，那只手才无力地、缓缓地垂落下来。他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片刺目的红色，仿佛无法理解，那扇窗为何会关上，那个人为何会消失。

窗内，光线骤然昏暗。

小光背靠着冰冷的窗户和厚重的窗帘，身体微微佝偻着，像是耗尽了力气。他的视线低垂，死死地盯着脚下实验台投下的阴影，胸口起伏不定。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筒井和小明面面相觑，担忧地看着他，却不敢出声。角落的阴影里，佐为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切，眼神复杂难明。

“小光？”小明试探性地、小声地叫了他一下。

小光没有回应。但他的眼神，在短暂的涣散之后，逐渐凝聚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锋利的光芒。

**（我要让你等着……）**

他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直到我……凭我自己的力量，追上你为止！）**

***

窗外，塔矢亮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

“为什么……为什么不再和我下棋了？”

这个问题在他空荡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却得不到任何回应。最终，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离开了叶濑中学。

那天的黄昏，天空呈现出一种黯淡的、哀戚的粉紫色，仿佛在为他此刻的心情做着注脚。

**（你没有理由畏惧我……）**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樱花花瓣无声地飘落在肩头。

**（感到畏惧的……应该是我才对。）**

小光那句用轻松语气说出的、却比任何冰冷的拒绝都更刺痛他的话，反复在他耳边萦绕，挥之不去：

“我要为围棋社而努力，而且我们还要参加大赛呢。”

走到路口，塔矢亮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叶濑中学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清冷而挺拔的轮廓，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激烈的情感——不解、不甘、失落，以及……被点燃的、更为炽烈的决心。

**（进藤光……）**

他收回目光，转身汇入人流，背影决绝。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么，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