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SJ：美国最高法院阻止特朗普解雇美联储理事莉莎·库克

最高法院以5比4的投票结果，驳回了美国总统特朗普试图在几乎不受法律监督的情况下解雇美联储理事莉莎·库克的尝试。与此同时，库克仍在对特朗普试图解雇她的做法提出抗辩。

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John Roberts)撰写了这两项裁决的意见书。罗伯茨写道：“根据我们的先例，库克在被解雇前有权获得通知并得到一定的回应机会。”

这位首席大法官表示，若接受特朗普的立场，“等同于允许总统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解雇美联储成员，事前无需任何通知，事后也无需任何司法制衡”。他写道：“这将使基于正当理由的解雇保护形同虚设，沦为几乎等同于可随意解雇的雇佣关系。”

罗伯茨明确指出，此案牵涉的利害关系远超库克本人的职位去留。他写道，允许总统随意解雇理事，将威胁到央行在不受政治压力的情况下制定政策的能力，而这正是国会最初赋予美联储独立地位的核心原因。

罗伯茨写道：“不仅是独立的事实，独立的外在形象也是美联储制度设计的关键。”他警告说，如果不限制解雇权力，美联储理事们就会意识到，任何被察觉或被指控的失误，无论发生在过去还是现在，都可能导致他们被解除职务。当这些利率制定者决定如何开展工作时，这种担忧“势必会成为巨大的心理包袱”。

这一裁决实际上巩固了美联储的独立性屏障。前总统乔·拜登(Joe Biden)于2022年任命库克进入美联储七人理事会。去年8月，特朗普宣布解雇库克。这是该央行历史上首次有总统试图罢免其成员。

特朗普援引其高级住房官员之一比尔·普尔特(Bill Pulte)的指控称，库克在2021年的房贷申请文件中谎报了主要住所，以便从贷款机构获得更优惠的条件。库克否认有任何不当行为。她的律师表示，此事充其量只是一个无心之失，这些指控仅仅是个幌子，特朗普的真正目的是通过在美联储安插亲信来控制货币政策。

特朗普写小作文，称大法官们“纯粹基于程序原因”做出了对他不利的裁决。他写道：“我们将立即采取适当行动，确保犯有不当行为的人不会就美利坚合众国的福祉做出重大决定！”

普尔特暗示这场攻势仍将继续。在一篇社交媒体帖子中，他重复了近几周来的一项断言：“我相信莉莎·库克将因房贷欺诈被起诉。”

库克在诉讼中辩称，特朗普试图解雇她的行为违反了一项联邦法律，该法律规定总统只能在“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解除美联储成员的职务。两家下级法院做出了有利于她的初步裁决，并在诉讼进行期间阻止特朗普将其解雇。

最高法院的裁决维持了这一禁令，这意味着在案件发回下级法院进行进一步诉讼期间，库克可以继续留任数月甚至数年。特朗普尚未提名任何人选接替她。

库克表示，这一裁决是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正名。她在声明中说：“此案的焦点从来都不在于我在成为美联储理事多年前签署的房贷文件。这是一次以捏造的借口罢免我的企图，因为我拒绝向政治压力低头。”

这项裁决打破了最高法院通常的意识形态阵营。保守派大法官罗伯茨与特朗普任命的大法官布雷特·卡瓦诺(Brett Kavanaugh)，以及索尼娅·索托马约尔(Sonia Sotomayor)、埃琳娜·卡根(Elena Kagan)和凯坦吉·布朗·杰克逊(Ketanji Brown Jackson)这三位自由派大法官共同构成了多数派。

四名保守派大法官持异议：克拉伦斯·托马斯(Clarence Thomas)、塞缪尔·阿利托(Samuel Alito)、尼尔·戈萨奇(Neil Gorsuch)和埃米·科尼·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

托马斯在主要异议意见书中写道，涉嫌房贷欺诈足以成为特朗普解雇库克的“正当理由”，而且她无权要求举行正式听证会来反驳这些指控。托马斯写道：“最高法院为一个行使行政权力而不受问责的‘独立’银行机构提出了许多政策论点，但这些论点归根结底是违背宪法的。”

华尔街一直密切关注此案，因为投资者长期以来都将美联储的独立性视为债券市场稳定的支柱。如果投资者担心总统可以随意重组美联储理事会，并推动容忍更高通胀的政策，他们购买美国国债的意愿就会降低，从而导致利率上升。

库克案并不是特朗普在重塑美联储的行动中面临的唯一法律挫折。一名联邦地区法官挫败了司法部调查前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的企图，驳回了相关传票。司法部此前正对鲍威尔关于央行大楼翻新项目的国会证词展开调查，而这些传票正是该调查的一部分。该法官裁定这些传票不仅不当，而且似乎旨在向鲍威尔施压，迫使其降息或辞职。政府律师目前已暂停了该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