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占有

文/@一只糊咕咕

时针指向两点，叶劲森终于等到被一个小男生扛回来的喝得醉醺醺的苏灼。
苏灼天生眼角带钩的双眸此刻迷蒙水润，如同一汪水雾氤氲的湖泊，嘴角弯起细碎弧度，冲人盈盈一笑。
小男生顿时脚下飘然，差点没能扶稳苏灼。
一只大手横插进两人中间。
叶劲森抓紧苏灼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带，拽入怀时，沉闷的肉体碰撞声中夹杂了一声从苏灼唇齿间溢出的闷哼。
“苏总，您没事吧？”小男生连忙上前，却被如扇面般展开的数张现金挡住视线，他不明就里地看向对方。
叶劲森冷淡道：“谢谢你送他回来，很晚了，早点回家。”
小男生还想说什么，叶劲森凉凉地扫来一眼：“还有事？”
他哑然，接过那一沓/钅戋/，摇摇头。
大门在面前毫不留情地关闭。

玄关。
像被关门声震醒般，苏灼眼神清明了两分。
他双掌抵着叶劲森的肩，踉跄地往后退，腰背几乎贴紧了墙面。他感觉到叶劲森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哈哈一笑：“哎呀，我没事，你去玩你的吧。”
说罢，他不再看对方，扶着墙慢慢往房间走。
叶劲森视线紧紧跟随即将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开口：“我煮了解酒汤，等会儿喝了你再洗澡睡觉。”
苏灼脚步一顿，没回头，冲人摆手示意听见了。
可听见不代表会照做。
叶劲森端着热姜茶，敲了半天门无人回应，担心出事，只能推门而进——
苏灼阖眼靠坐在床头，衬衫西裤换成了纯棉睡衣，腰部垫着一只大头鹅抱枕，头发柔软地垂落下来，有点长的发尾在衣领留下一小圈湿痕。
风筒被调整成轻柔模式，叶劲森捧起男人的墨发，出风口带出的气流一点点驱散潮湿，连同他的掌心亦变得干燥。
叶劲森捻起一缕从指缝滑落的发丝，一时有些出神。

苏叶两家是世交。
叶劲森十岁那年家中突遭变故，骤成孤儿，之后被苏家收养，也是在那时认识了苏灼。
苏灼比叶劲森大五岁，与抚养他的苏家父母同辈，因此每每见面，苏灼总逗他，让他叫叔叔。起初叶劲森喊过几次，等发现苏灼没个正形，与他印象中沉着稳重的长辈形象相差甚远，便不肯再叫。
后来苏家父母为开拓市//场，决定驻扎海//外。
叶劲森不愿离开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已经在大学里赚到第一桶//金的苏灼闻言挺身而出，拍拍胸脯，道：“我会照顾好小森，绝不让他走歪路。”
苏家父母这才勉强同意他留下。

苏灼确实说到做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充当叶劲森的家长、家教、以及玩伴。
即使创业期忙得脚不沾地，也仍记得参加家长会、陪他过生日，连墓园都不曾放任他独自前去。
期间苏家父母曾提过几次希望叶劲森过来跟他们生活，甚至建议他出//囯//留学。
叶劲森脑海中闪过苏灼的身影，想也不想便拒绝了提议：“我想跟灼哥住。”
电话那头，苏母笑话他的孩子气：“那要是苏灼结婚了，你怎么办？也跟着吗？”
叶劲森不说话了。
他知道苏灼身边追求者趋之若鹜，可从没见过苏灼对谁另眼相待。
如今经苏母提醒，稍加想象苏灼未来与某个人同吃同住的画面，内心立即妒火中烧。
这分明是属于他的待遇，凭什么他人鸠占鹊巢？
半晌，他回答：“我不会让他跟别人结婚的。”

风筒停止了工作，苏灼依旧没醒。
叶劲森将重新热过的姜茶装进保温杯，放在床头，悄无声息地关门出去。
被放平躺在床上的苏灼指尖轻轻一动，睁开毫无睡意的双眼，无声叹息。

年轻人情窦初开，不懂得掩饰眼神，加上两人朝夕相处，叶劲森一抬眼，苏灼很难不明白其中意味。
唯恐叶劲森把依赖误会成情愫，苏灼换着法子让人认清内心。今天找个人逢场作戏，明天故意临时失约，过两天又借口出差减少相处时间。
本以为长此以往，跟其他碰过软钉子的人一样，叶劲森会渐渐歇了心思，不成想，青年看向自己的眼神越发晦涩难明。

这天是叶劲森生日。
苏灼早已备好礼物，但在叶劲森提出共进晚餐的那刻，他遗憾表示得加班。
“这样吗？”叶劲森垂下眼帘，肉眼可见的失落。
苏灼满怀歉意：“要不你约几个相熟的同学好友聚聚？我//買//单！”
叶劲森不置可否，直直地注视苏灼：“那你忙完，早点回来。”
“……我尽量。”

苏灼处理完手头工作，想着零点前将礼物送给叶劲森，便不算爽约，谁料竟被人堵在地库。
是先前送过他回家的小男生，捧着一束玫瑰，羞涩又紧张地对他告白。
苏灼温和一笑：“不好意思，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如果之前给你造成什么误会，我向你道歉。”
小男生闻言并不觉得意外，只是看了苏灼几秒，张开双臂，祈求道：“那可以最后给我一个拥抱吗？就当是安慰了。”
苏灼纠结再三，缓步靠近，不等他搂住对方，一股大力猛地将他拽离，他倏地回头看去。
叶劲森眼眶通红，抓着苏灼胳膊的手微微发颤，声音像是从喉咙中硬生生挤出般，问：
“苏灼，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生日惊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