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冷蝌蚪球菌
26-06-30 16:39 微博认证:动漫博主

文化祭前一天的晚上,键浦回到宿舍推开门,撞见平野正端坐在书桌前,一只手死死摁在桌面上,表情可怖。
键浦被这非同凡响的气场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宿舍里是不是进了蟑螂,转念一想,徒手拍蟑螂,哪怕是对敢一口气吃两份青椒的学长来说也太过生猛了。他又走近了一些,这才看清楚对方是在涂指甲。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涂指甲这件事做得像电影里黑社会切手指啊。键浦心里想,但他没敢说出来。
“啊,键君,欢迎回来。”平野从高度的专注中脱离出来,转身对键浦点了点头。
“我回来了。平野学长,你这是……”
“你说这个吗?”平野特地把手伸出来在键浦面前晃了晃,展示他涂得七歪八扭的黑色指甲,“明天文化祭要用的装扮。”
键浦想起来了,学长的班级今年文化祭的主题是不良咖啡厅。
键浦看了眼平野的桌面,各式各样的配饰已经整齐地摆在上面——话说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这些都要戴在身上吗?
“准备得还真是充分啊。”
“是啊,不过我发现给自己涂指甲没想象中那么简单。”平野叹了口气,把小刷子插回瓶中,拄着脸若有所思,视线跟随着键浦,看着他放下书包和篮球,再换上睡衣,“自己涂的时候手总会抖,只能把手摁在桌子上了。”
“那耳钉还会戴吗?”键浦毛茸茸的头从领口嗖地钻出来。
“你在说什么啊?每天都会戴吧。”平野一脸理所当然。
键浦“嘿嘿”笑了,心满意足地坐在宿舍中央的小桌板前,心想现在就开始写作业好像也没那么痛苦了。
“但还是涂不好啊。”平野抓着瓶子,也跟着坐到地上,行云流水一般拉过键浦的手,与他四目相对,视线甚至还有一丝深情。
“……”
只需一眼键浦就能猜到他的男朋友现在在想什么。
“不要!”键浦叫道。
“我还什么都没说吧?”平野心虚地皱起眉。
“平野学长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键浦缩了缩手,手指被平野用力摁着,缩不回去。
平野的语气循循善诱,活像一只不安好心的黄鼠狼:
“练习,是练习啦。而且这个指甲油是可撕拉款式的,干了撕掉就好。”
“那撕你自己的重新涂啊……”
平野又不说话了,抿着嘴唇把键浦的手又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些。键浦敏锐地察觉到平野的兴致勃勃究竟从何而来,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姐姐也是动不动就摁住自己,涂指甲,扎小辫子,还往脸上贴贴纸。这些折磨直到家里的两个妹妹长得大一些了才消失。
和平野学长交往了几个月,键浦时常觉得平野不是来和他谈恋爱来的,而是来过瘾的。
“其实平野学长只是想给我涂着玩儿吧。”键浦撅着嘴控诉,“恶趣味……”
“随你怎么说。”平野索性不装了。
“这是易燃物品!我要去宿舍长那里举报了!”键浦还在挣扎。
听到这句话平野才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乱翘,似笑非笑地盯着键浦看。
键浦后知后觉,和一个金毛谈违规,也许跟对牛弹琴没什么区别。
“好啊,去啊,告状去吧。”平野单手旋开瓶盖,语气波澜不惊,“反正这瓶指甲油本来也是半泽的东西。”
沾了黑色甲油的刷子已经抵上键浦大拇指的指甲盖,有些凉,还有些痒。键浦下意识手指抽动,被平野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手背。
“别动。”平野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完成某项精密的实验。
键浦只能不服气地哼了两声,却没法忽视心底逐渐泛起的喜悦。最近他们都在忙各自班级文化祭的事情,平野作为风纪副委员长更是忙上加忙,两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坐在小桌子的两边亲密地聊天了。
平野刚洗完澡,他的沐浴露前天用完了,就借用了键浦的。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键浦有些心动。
“平野学长,我们是平等的关系对吧?”键浦凑近了些开口道,声音黏糊糊的,“既然我让平野学长做你想做的事了,那接下来……”
现在的平野显然无法欣赏键浦的心猿意马,他手下仔细操作着,头也不抬地将键浦的心动一脚踢飞:
“我手上的指甲油还没干啊,就剩脚指甲了。”
键浦:“……”
还是不要打扰现在的平野学长比较好,键浦泄气地偏过头,靠在了平野的肩膀上。
“键君还真是喜欢靠在这里呢。”平野感到湿热的气息吹在自己的颈窝,也感到别扭起来,“自己计时十秒啊。”
“诶——那平野学长给我涂指甲也早都过了十秒了吧。”
“这不是恋人的互动吧。”平野还是一如既往地严谨,“朋友之间也可以互相涂指甲啊。”
“这是哪门子的朋友?!!”键浦惊叫,害得平野手一抖,黑色的指甲油刷地飞出安全区,气得平野松开手去敲键浦的脑袋。
“不是说了不要动了吗!”
键浦像是没听到似的,瞪着眼,若干名字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飞过,“有人给平野学长涂过指甲了吗?”
“没有啊,不过我自己要是涂不好的话,明天早上就找班级同学帮忙涂吧。”平野指了指键浦的手,“毕竟给别人涂比给自己涂来得容易。”
“不行,不想让其他人碰到平野学长的手。”键浦急得把另一只手塞到平野的手里,“快练习。”
明明刚才还是一副超级不情愿的样子。平野感到好笑,从善如流地接过键浦的手,语气柔和下来:
“你干脆把我用麻袋套上算了,不要不讲道理啊。”
“我没有不讲道理,不想让喜欢的人被其他人触碰是很正常的事。”键浦重申他的恋爱观。
是吗?平野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他想起几个月前,键浦突然给他送去御手洗团子的那天,在看到新桥递茶具碰到键浦的手的时候,自己的内心的确有那么一丝的动摇。
“哇,这也太小气了吧。”平野不爽地叹了口气。
“居然说我小气……”键浦还以为他在说自己,备受打击,不再出声了。
键浦的手长得大,指甲的面积也大一些,不会轻易涂出去,平野越来越得心应手。还剩三个手指的时候,键浦甚至听到他轻哼起了歌。
平野偶尔会哼歌,但键浦从来听不出他哼的是什么。平野倒是经常带耳机,刚认识不久的时候,键浦有过一时兴起,凑过去拿下一只塞到自己耳朵里的经历,发现是全英文的练耳听力,他就再也没干过第二次了。导致他现在还对学长的歌品一无所知。
还有很多不了解的事,键浦想,比如他今天才知道平野原来喜欢莫名其妙地打扮自己,态度像对待一个小孩。哪怕交往了,却仍然存在无法重叠的感情。好在键浦正在学会逐渐接受,他仍然固执,但他也同样喜欢心脏被来自平野的感情压住时酸胀不已的感觉。
平野哼完了歌,最后一个指甲也涂完了,除了被键浦影响涂飞出去的那个,其余九个居然涂得还不错。键浦向后靠了靠,张开手欣赏了一番,要不是会被教练说,他还真想保留几天。
“平野学长,怎么样?”键浦笑着转过手掌,向平野展示。
平野却是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嘶,近处看还好,离远点看其实也一般嘛……而且和我的戒指也不是很搭配。”
“诶?”
“算了,我明天还是不涂指甲了。”平野将瓶子收回到书包里,转而掏出厚厚一本习题册,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来吧,写作业吧。”
“诶?????”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