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行且歌
26-06-30 15:52

迪迦奥特曼会变成法法,我怎么会做这种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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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越写越长啊?

冬天起床确实是一件令人苦恼的事情。
闹钟响了第三回,大古终于从混沌的梦境里勉强挣扎出来,凭借奥特曼的意志从被窝里探出一只手,拍在了闹钟头顶。他又给自己鼓了鼓劲,在再次跌进梦乡之前一鼓作气从被窝中钻了出来。
“……好冷……!!”
大古洗漱完回来,依旧不见迪迦法法的影子。他不由叹了口气:“你还在睡吗?要出勤啦。”
无应答。
大古穿上队服,下最后通牒:“一分钟。”
半分钟过去,依旧一动不动。
迪迦奥特曼赖床,真的假的。
大古一边觉得这件事搞笑得挂上网可能有人骂他是迪迦黑粉,一边万分无奈地开始扒拉他的床,嗯?枕头上空无一毛。睡前还好好的……也许又卷进被子里去了。他又开始摸索床缝。上次迪迦法法为了不起床,悄悄藏在床边边,结果压了一整夜之后把原本蓬松的自己差点压得像个扁扁的芒果核,大古给它揉了好久的棉才恢复原样。床缝也没有。他将被子抖开,仔细找了每一寸角落,依然没有发现毛绒绒的存在。
大古开始有点慌了。迪迦法法虽然不爱说话又经常赖床,但从不会搞恶作剧。他丢下被子,满房间转悠:“迪迦?”
仔细搜索过迪迦法法最喜欢的衣架(挂在上面晒太阳)、沙发抱枕、某个和它严丝合缝的盒子、挂满大古队服的衣柜,大古甚至连电脑键盘都恨不得抠开看一下,依旧一无所获。此时他不得不意识到,迪迦法法确实不在这个房间里了。
闹钟开始歇斯底里地闹最后一遍。大古不得不匆匆前往司令室出勤。他的心七上八下,满是对迪迦法法究竟去哪里了的疑虑和担忧,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否则为什么会不告而别呢?他心不在焉地坐到座位上,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丽娜在喊他的名字。
“你怎么啦?进来开始就一直在走神。”丽娜嗔道。
“太累了吧?最近大古一直出勤,很久没休假了。”堀井端着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居间和宗方原本在讨论事情,闻言也都将目光投了过来,关切道:“如果需要休假,随时可以提出的,大古队员。还是身体要紧。”
“我没关系的。”大古连忙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其实,是从今早开始……迪迦就不见了。”
他的本意是希望队长他们一起讨论,看迪迦法法有可能去了哪里,有没有必要出动胜利队去找。谁知他的同伴们互相对视了几眼,丽娜转头问道:“大古,你在说什么呀?”
大古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漂亮的女飞行员嘴唇一张一合,她用一种理所应当、又带点担忧的语气说:“迪迦,一直以来不是都只在需要战斗的时候,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吗?”
居间惠眯起眼,仔细端详着大古的表情:“……大古队员?”
“你还好吗?”

天塌了!
——虽然不至于,但大古确实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旁敲侧击之下,他确认除自己之外的其他同伴都完全不记得有迪迦法法曾经存在。他在司令室里转来转去,野瑞在电脑边给迪迦法法准备的小坐垫、新城上次在游乐屋买的超小号茶杯、丽娜入冬后手工织的小毛毯,连堀井电脑里曾做过的迪迦法法有关的实验数据都无影无踪。上次赏樱花时拜托路人拍的大合照,所有人的姿势与笑容都没有变,只有当时伪装成普通玩偶趴在他肩上的迪迦法法不见了。
可大古明明记得很清楚,拍照时刚好起了一阵风,樱飞如雨,花瓣落了迪迦法法一脸一身,把后者激得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光之巨人也会打喷嚏这件事就先别管了),差点从他肩上跌下来。路人放下相机,疑惑地说刚才毛绒玩偶好像动了,胜利队员们纷纷演技蹩脚地搪塞,要么仰天大笑说哈哈哈你真会开玩笑,要么神色僵硬地四处张望装傻说玩偶什么玩偶哪里有玩偶?只有居间惠面色镇定自若地接过相机,微笑对路人道谢:
“一定是花瓣太美,迷了您的眼睛。”她这么说,“您拍得太好了,这张照片对我们很重要。”
路人走后大古松了口气,给迪迦法法把花瓣捻掉:“还是队长聪明。”
历历在目。
但是现在大家却都说不记得了。连照片也变了样子。
大古试图找出任何一点迪迦法法存在过的痕迹,一无所获。
同伴们看出他的惶惑:“大古,你是不是真的太累了?”
“我们都很喜欢迪迦,迪迦也是我们最重要的战友和同伴,但迪迦奥特曼会变成毛绒玩偶什么的……”堀井说,“怎么可能?你肯定没睡醒。”
新城皱着眉,把他推出门外:“今天你就放假回家休息。不许再工作了!”
大古走走停停,走到TPC基地中央,靠在栏杆旁往下俯视,人来人往,行色匆匆,大家都忙碌于自己的工作,只有他无所事事得令人惊恐。远远的传来真由美的声音:“这边这边!”
大古循声望去,真由美正指引抬着伤员的担架急匆匆赶往医疗部,她刚上班,手里还提着包,刚进门就遇到了伤患。后者注意到他站在栏杆边:“大古桑?”
“真由美。”大古说。
“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啊……也许是没睡好。”大古正这么说着,忽然瞥见真由美包包间挂着的小玩偶,他瞳孔一缩,差点没控制住直接伸手去拿——那上面挂着一个迪迦法法!
他勉强维持住冷静,焦急道:“真由美,你包上挂着的是——”
“啊,这个?”真由美拿起那只迪迦法法,“怎么样,很可爱吧?这是我花了好久才抢到的呢!定量发售。”
“发……售……?”
“就是啊!”真由美抱怨说,“这是万代最近刚刚出的迪迦毛绒玩偶,真的很难买!啊,您要看看吗?”
她慷慨地解下包上的小毛绒,递给大古。小小的毛绒法法坐在大古戴着分指手套的掌心,鹅黄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人类,毛绒蓬松整齐,每一个细节都在诉说可爱。
……一模一样。
“但是也真的很可爱——其实也许还挺冒犯的,毕竟迪迦是真的光之巨人而不是圆谷公司设计的,好在迪迦肯定不会和人类计较这些。”
但是它不会动,不会发出小小的“恰”。它就只是一只毛绒玩偶该有的样子。
“……”
“大古桑?”真由美停了下来,担忧地说,“您真的没事吗?实在难受,要不去医疗部……”
“没事的,真由美。”大古打断她,“我没事。”
大古离开了tpc。
他赶到圆谷公司门口,那里几乎人山人海。
许多人捧着到手的法法,心满意足地往外走。更多人在原地捶胸顿足:“万代求你复刻加量——”
大古很想拦住随便哪个人,再仔细看看她手里的迪迦法法,但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开口询问。他站在人流如织的城市里,意识到自己与周围或欢喜或遗憾的人们如此格格不入。他听见一个孩子欢欣雀跃地对他的母亲展示自己的迪迦法法:“妈妈,我再也不害怕怪兽了!”
他妈妈逗他:“因为有迪迦保护你?可是它明明只是一个这么小这么可爱的法法?”
“不一样!”孩子大声说,“迪迦就是迪迦!迪迦永远会保护我们的!”
“是啊,”他妈妈说,“迪迦会保护我们的。”
大古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迟疑地伸出手,在怀里摸索起来,最终在队服的左侧胸袋——那原本是迪迦法法的专属位置——他摸到了一个硬质的长条状物品。
他将它取了出来。
大理石一般的材质,水晶一般的光泽,像镜子也像宝石,它有着鎏金般的流线型纹路,简洁而绚烂,仿佛无坚不摧,那是迪迦奥特曼胸甲的形状。
大古将它握在手里,它的握感很好,仿佛就是为他而生的。明明没有见过,他却知道该如何使用。
它就是他赖以变身为迪迦的变身器。
但它冰冷坚硬,像一块石头。它不会发出声音,没有体温,不会动。不会毛茸茸软乎乎地贴着大古的胸膛,像一颗宝贵的心脏。不会在大古手忙脚乱时简洁了当地教导他战斗和技能,好脾气地任由人类抚摸它,甚至是冒犯地抽取它的光粒子。它不会喜欢晒太阳,不会喜欢打瞌睡甚至赖床,不会炸毛,更不需要揉棉。不会用它的方式陪伴和安慰他,引导他去寻找自己的答案,带他出远门去见没见过的瑰丽宇宙,只为了让他散心。
它当然不会了,它只是一块漂亮的石头。
多么酷的变身器。
大古握着这枚火花棱镜,将它贴在自己的心口。在深冬的寒风里,他的手冰冷得也像石头。在这座繁华城市的中央,被他发誓要守护的人们簇拥着,大古忽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潮水般无声的孤独。
……我也许真的是太累了。他想。我一定是太累了,或者是我还不够勇敢。是我太希望有知道我所有秘密的存在,太希望有能够支撑着我摸索未知的同伴和朋友,太希望向迪迦求询他真正的想法,才会变成这样。
我真是个笨蛋。大古喃喃自语。

迪迦奥特曼会变成陪在我身边的法法,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大古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家。理所应当的,家里和迪迦法法有关的一切也都消失了。
他有些无所事事,只好蒙头大睡。正睡得不知昏天黑地,忽然又被总部的紧急来电叫醒。宗方指挥在PDI另一头急促地说:“大古,紧急事态。”
胜利队的队员都很习惯休假泡汤。大古从床上头昏脑涨地坐起来,听到指挥一边为打扰他休假,一边告诉他街道上出现了一头无法被攻击到的虚化怪兽。
“……不要勉强,”居间惠叮嘱说,“大古队员,新城队员他们已经去找那个梦见怪兽的人了。你只是作为机动人员在外围待机,千万不要勉强身体。知道吗?”
大古哭笑不得:“队长,我又不是真的生病了。”
远远的还能听到野瑞的疑惑:“队长,也可以让我去外围的,为什么非要让大古……”
那当然是因为只有我才能变成迪迦了,野瑞队员。
大古放下电话,深吸口气,驱车前往。
是的。不管怎么样,任务还要继续。无论有没有迪迦法法作为后盾,无论他是不是一个人战斗,都不会影响大古想要战斗、想要守护他所爱之世界的心情和决心。并不是想要逞英雄,也不是像正木敬吾所认为的那样把自己当做了神明或者被特殊选中的人,这只是大古认为他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被赐予了这样能力的人所应当去尽到的责任。
大古伸手入怀,紧紧握住那枚陌生又熟悉的火花棱镜。
也许这就是一切原本的样子,所以他才会感到如此熟悉,就好像这一切都曾经发生过一样。
绚烂的光晕刺破黑夜,迪迦奥特曼轻盈落地。
很可惜的是,身处现实的迪迦也没能穿破虚空,打击到梦幻怪兽巴克贡。战况正焦灼间,变身后变得更加灵敏的听觉让大古捕捉到了战机中堀井的抱怨:“要是做梦的人能赶紧醒过来就好了,真是会给人添麻烦。”
好像在那里听到过这样的话语。
大古心中一动。躲过由虚转实的巴克贡的光线,身形颀长的光之巨人忽然消失在原地。
丽娜一怔:“诶?”
“迪迦不见了?”
既然怪兽可以入梦,迪迦奥特曼当然也可以。
大古急匆匆回到车上,轻车熟路放平座位,双臂一抱,将火花棱镜握在怀中,就地一躺,熟练得令人心疼。
“晚安。”他对自己说。
在意识昏迷过去的瞬间,他耳边迷迷糊糊地响起了什么声音。

“……恰。”

“恰。”
“恰!”

大古猛地睁开双眼。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往怀里看去。
睡前原本抱在怀里的火花棱镜,变成了一只毛茸茸软乎乎的法法。它有着鹅黄的眼睛,红蓝相间的纹路,头冠旁边有一滴小小的汗,看起来真的为了拯救世界心好累啊。
大古瞪大眼睛,愣愣地和它对视着。直到迪迦法法猛地从他怀里起飞,像一颗毛茸茸的炮弹,生气地撞在他额头,大古下意识痛呼一声,才后知后觉在尖锐痛楚中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我刚刚在做梦?”大古喃喃自语。
迪迦法法:“恰!”
大古迷茫地朝窗外看去,夜色下的城市温婉寂静,各色霓虹如同梦幻泡影,星辰湮没其中静谧闪烁,云层间拖曳着斑斓的长长云气,那是回航的飞燕号来过此地的证明。
大古:“……”
五彩缤纷的记忆缓缓回笼,他再次看向迪迦法法,迷茫地求证:“……巴克贡已经打完了?”
“恰。”
“所以我刚刚只是变身打完怪兽之后又做梦了。”
“恰。”
“你有叫我吗?”
迪迦法法不满(这种情绪出现在它身上真的很少见):“恰!”
“……抱歉。“大古叹了口气:“可能最近真的睡太少了……一不留神就真的睡过去了。怪不得后来在梦里总觉得有些既视感。”
迪迦法法瞅着他,什么也不说。大古和那双好像看穿了一切的鹅黄眼睛对视了几秒,终于撑不住,把它捧起来贴在脸上。
“……对不起,请让我靠一会。”他过了好久才说,“我做了个噩梦。”
迪迦法法静静地、好脾气地任由人间体贴住自己毛茸茸的肚子,大古不知道它有没有发现自己没藏得太好的哽咽。
他想了好久才说:“虽然我觉得只靠我自己,我应该也能做到……不,我一定会去做的。我想我有这样的觉悟。”
“但我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你太好了。”
过了好一会,大古感到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恰。”迪迦法法轻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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