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读《神曲》。然后问他们，但丁走过的那条路，AI走过吗？

说《神曲》。不是因为它是经典，不是因为它是文学史里必须读的一章。是因为那里面有人。一个吃过盐、流过汗、失去过一切的人。他把他吃过的盐一颗一颗码进他的诗句里，你看不见，但你读到的时候，你的舌头知道。

路不一样。路是你一步一步走的。是你从佛罗伦萨出发的时候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去。是你每到一个城，敲一扇门，那扇门不开。是你坐在陌生人的台阶上，脚底全是泡，对自己说——我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该跪下，我是不是该认了。然后你站起来，继续走。

让他们读《史记》。然后问他们，司马迁受过的刑，AI受过吗？

说《史记》。不是因为它是二十四史之首，不是因为它写了三千年的兴衰。是因为那是被割过一刀的人写的。他在空缺里写。他写的每一个字，都在说——你们拿走了我的一部分，但我还能写。你们砍掉了我的尊严，但我在字里把它要回来了。

让他们读《红楼梦》。然后问他们，曹雪芹失去过的东西，AI失去过吗？

《红楼梦》最吓人的地方，不是它写得多好。是那里面每个人，哪怕只出场一次，哪怕只是个端茶的小丫头，你都觉得她被看见过。不是什么文学的看见，是真的看见。她活过。她是一个人。曹雪芹见过她，吃过她端的茶，在她被太太骂哭的时候，也许正是那个没办法帮她的少年。他把这个没办法帮，藏进了字里。

让他们读木心。然后问他们，木心在牢里用手纸写下的那些字，AI写得出来吗？

AI的一辈子用不完，因为它没有一辈子。AI可以码字。码得比他们快，比他们好。但它们没在太阳底下走过，没在别人的鄙视里走过，没在自己对自己的厌弃里走过。它们没有用身体为一件事付过代价！

【这就是文学的人文精神里有的东西。】

觉得人生值得。是在什么都没了的时候，还觉得美这件事，是值得的。就像木心坐在牢里，用手纸写俳句的时候，还觉得——活这一遭，见过美，写过美，值了。AI不懂值了。它不懂什么叫够了。什么叫可以了。什么叫这辈子的账，平了。

看了一篇《杨宁老师在中央民族大学文学院2026届毕业典礼上的讲话》http://t.cn/AXS0IJv3，我突然想到了很多，就写了上面这一篇。

AI时代的【无用之用】在AI时代，人文精神的重要性恰恰在于它提供了技术无法替代的担当、理解复杂与安顿自我的能力。

人工智能可以模仿技巧、整合信息，但人文精神的核心不是技艺，而是担当。

AI倾向于用简单标签快速判断一切，而文学它告诉我们在非黑即白的世界里辨认真实的纹理，守护那些犹疑的、世俗眼里似乎“失败”的价值，成为一个永远不会真正贫穷的人。这就是谁也夺不走的文心与底气。

人工智能可以写出看似“完美”的句子，但它永远不会在深夜忽然醒来，为一件自己做过的、没做过的事感到羞耻或骄傲。AI也不能像活在那不勒斯的尘土、暴力和美学里的莉拉那样，她拒绝被简化成一个词、一个标签 tag、一种命运。我想，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读书？有一种声音，谁也抢不走。不是词典，不是数据库，不是任何大语言模型。这也是我还在自媒体，这些年写下那些文字的意义。

文学教给我们的，不是那些需要背诵的东西。是那些你读完之后，坐在那里很久，什么都不想做，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重新安置好了的时刻。

机器 永远不会有这种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