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谜547
26-06-30 10:55 微博认证:动漫博主

#无期迷途[超话]#
【无期迷途】倘若有一天(8)

兰利×女局,平行时空pa,办公室主任×小职员局(?)
cp32新文解封
——

14.

快要散场时,王大姐拉住了局长,以一种“生怕冒犯到局长隐私,但是我都要退休了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神秘兮兮地说:“局长啊,有个事我想问很久了……”

她不再亲昵地叫局长“小局”了,不然岂不是倒反天罡?

局长心中咯噔了一下,一瞬间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王大姐到底想问什么?能让她这心直口快的性格都憋了那么久。

是前不久的那项工程,前前不久的某份报表,还是……兰利的事?

得知局长没有跟随兰利去新城后,王大姐就对这方面格外克制,仿佛担心勾起局长的伤心事。当然,这种克制只持续了几年,火苗就又蹿了起来。

王大姐问局长有没有心仪的对象?不要黄毛,不要额头有文身的,不要部队出来的,那个。

局长这次做足了准备,拿出了奋斗理论,王大姐知道局长不乐意,便彻底偃旗息鼓了。

局长是她的上司了。

“……你问。”局长也小心翼翼了起来。

“你是不是那个……”王大姐的声音更低了,“膀胱有些问题?”

“……”

“我认识几个老中医,如果有这毛病得早点治,等年纪大了就更不好了……”

这一瞬,局长跨越时空,终于明白了当年兰利听到自己说认识几个江湖术士的心情。

她问:“从何得出的呢?”

“每次看电影的时候……快到结尾,你都会去洗手间。”王大姐皱着眉,“按理来说就一点时间了,能憋应该憋得住吧?”

局长觉得那口气再憋自己就要栽过去了。她说:“……没有问题。其实,只是,因为,嗯……”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所有隐藏的,欲言又止的,都在想起兰利曾经说过的“自己人”的时刻,消失了。

如果现在问她的,是兰利。她会说吗?她会坦诚自己的脆弱,不再顾忌那日渐沉淀的,悲伤吗?

局长恍然大悟,原来自从兰利走后,她一直都很难过啊。

“……我不太忍心看结局。”局长说。

“结局?”王大姐问。

“对啊,尤其是不好的结局……那种电影。”局长说,“前面越是开心,后面就会越是悲伤。”

局长以为,王大姐会沉思很久,用来理解自己的意思,又或者,用来组织措辞,以一个昔日的长辈,如今的下属,见证了年轻时光的身份,来宽慰局长。

可是她几乎没有停顿多久,就问:“可是小局啊,你看过结局吗?”

“我看过简介。”局长理直气壮地说,“还听到你们讨论过。”

王大姐哈哈大笑,笑过后,说:“其实也许有时候……结局没有——”

背诵诗朗诵也是个功夫活,局长得确保明天登台的时候还记得,她将那一首诗翻来覆去地看,想兰利选这首诗是因为好记,还是随意而为?又或者,其实她本人很喜欢?那她怎么不自己去朗诵?局长耿直地埋怨。

“倘若有一天,我将要离去。”局长将开头那句背得滚瓜烂熟。

“——你想的那么糟糕?”

“不要流连过去,也不必怨恨未来。

命运让我们相遇,自会让我们重逢。

不论时光与距离,不管灵魂和躯体

只要它不再遥远,便不必再残缺。

那都不是命运。”

15.

桌上的饭菜在有发冷的预兆前,就会被替换掉,时间卡得刚刚好,新鲜出炉,热气腾腾。

被啃咬出几个缺口的松鼠鱼改头换面,局长想它和上一条鱼,是不是亲戚姐妹。

她觉得自己有些缺德,并且不能再想了,否则很有可能会在饭桌上笑出声,吸引来觥筹交错,正在兴头上的众人。

哪位同僚,又哪位“朋友”,没准再喝下去,他们就要互相认成没有血缘关系的大家庭了。

偶有搭腔,局长也敷衍地应承两声。

如果现在再让她挑元旦晚会的节目,她也不算没有一技之长,至少她可以表演,水平应该还不错。至少席上的人都没看出局长不想在这儿待下去了。

也有可能看出来了,但是他们没眼力见,都不说局长您老人家先回去歇着吧。

局长希望他们这么说,但这么听到了,又要拍案而起,说你什么意思,是在挑衅我吗?

她坐在这,就不能被出局。

她又开始想念兰利,因为后者在的时候,大部分火力都是长官承担的。

某一瞬,某一刻,局长也曾心领神会地感觉到兰利也不想待着。

但她们都享有同一个理由。

年轻的时候,每次察觉到兰利隐隐不耐,皱起的眉毛,局长都担心她会抄起旁边那根手杖,“咻”的一声从里面拔出短剑,说别拼酒了,我们来决斗吧,输的人禁言一个小时。

就是不知道她拔出来时,会不会一不小心殃及池鱼,甩到局长头上。

知道兰利的手杖里有武器是个巧合。

那根造型独特,一看就精心打磨过的手杖,局长以为兰利会贯彻落实“杖在人在”的理论,贴身携带且从不离身,连晚上都抱着它一起睡觉,以求达到“人杖合一”的境界。

兰利让局长少看点武侠小说。

但有时局长进办公间,兰利的手杖就这么随意地摆放在旁边,连靠在她书桌旁都没有,好像它和她的其他物件,礼帽,鲜少打扮用的戒指,偶有更换的耳环——值得一提的是,局长发现兰利虽然会有换耳坠的时候,百分之八十的时间还是单边的,当然,那时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黑色菱形的那枚,是兰利最钟爱,使用最频繁的一个——都没什么区别。

局长悟了,这种境界应该用在兰利的手枪上。是的,兰利有枪,她关系真的很硬,离开了部队还能带出来,并且在此地堂而皇之地掏出来,沉浸式享受局长震惊的表情。

就是那老旧的,堆着一大堆文件的抽屉,怎么看,都和那肃杀的,冰冷的手枪格格不入。

也不算太合适,因为大多数时候,那把枪都被锁在抽屉里。

这里哪有兰利的敌人,岁月静好的只有她们需要保护的人。

也许曾经它常伴兰利,为她扫清了不少障碍,逃离了多次危险,可这里,没有它的用武之地。

兰利要离开的那天,她重新将它拿了出来,不再是为了掏出来吓唬局长并炫耀一下。

她精心地用手帕擦拭过枪身的每一寸,将那些被掩埋的尘埃细致地抹去,连阳光落在它身上时都变得发冷。

局长抱着文件,维持着开门的姿势,担心兰利因为自己不跟她走,要一枪秒了自己,然后吹吹散发硝烟的枪口,说呵呵,不是我的东西,留着也没用。

绿色的眼睛淡淡地看了局长一眼,说:“少看点……”兰利没能为局长古怪的表情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借口,“……小说。”

兰利带着那把枪离开了,当然还有她的其他东西,她这些年,在这个办公间,办公室留下的大半痕迹。

局长目送着兰利的背影上了车,发现钱有时候也不是个好东西——不然兰利就能走路离去,留给她很长,很长时间的身影。

但是现在上车只需要那么几步路,那穿着银色制服的女人,金发一抖,就藏进了漆黑的铁疙瘩中。

车是新城来的,它也终要回到新城。

发达的地方就是不一样,车都比办公室那老旧的,时不时启动失灵的单位用车豪华多了。

反正,那辆车没有半路熄火,眨眼间,就一溜烟地就消失了。

兰利有没有看车窗外,有没有回头看办公室的众人?局长不知道,因为在她启程时,她便若无其事地侧过了脸,和二胡插科打诨。

局长又何必忧心,多么远大的前程。

她只是回想起兰利腰间的不明凸起物,和后者在办公间里神情肃穆的,在擦拭过后,又认真地一颗一颗装填子弹,感叹新城确实如同兰利所说的那么危险……还得带枪。

这让兰利看上去不是去升职的,而是去手动升职的。

——这都是后来的事了,听上去很久很久以后的事。

局长左脚迈进了门,右脚不小心碰到了兰利的手杖。手杖触地,发出了清脆的声音,然后一把极为锋利的短剑从中摔了出来。

因为在办公间安静了三秒,叮当声响完后,局长低身去捡,兰利提醒了她一句:“当心。”

她说晚了,局长的手指只是轻轻一碰,就被锋刃擦伤了。

兰利这时才来得及补上后话:“……上面有很多小机关。”

从此局长对兰利肃然起敬,居然随身携带着那么危险的武器,这么来看,兰利只是用手杖杖尖敲打自己的小腿,真是仁慈。

局长合理怀疑,那独特的手杖顶端,完全能够一锤子爆敲脑袋。

她得紧急辅修一下高情商说话艺术了,在此之前,手指上那道血丝,能报工伤吗?

兰利给了局长一个创可贴,在后者幽怨的目光下,大方地又给了一打。

在这酒喝了一轮又一轮的饭局上,局长看着大家高谈阔论,只偶尔夹口饭菜——于是那条鱼,又快要变冷——局长不由得想到了这件事。

她又想,这是不是代表,兰利每一天,每一刻,都在为重回新城做准备呢?

她确实不老,兰利的原话,她还年轻,局长心底的想法。所以她绝不甘心,就这么一直待在后方。在“教导”了局长后,将这些未完成的事,分给了局长一点。

一意孤行的人,会更加珍惜同伴。

她们离得很远,锈河广大又辽阔,可又从未离开过彼此。

局长突然释然了。

但不妨碍她抱怨兰利:明明前几年还会频繁地往来信件,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规则和顾虑,可还是会讲些周围发生的事,再问候一下。

但信息网络光速发展的现在,她们个人终端上的聊天却越来越少了。

她也不是随时想翻记录就翻的,先不说越发繁忙的工作,有些场合她的个人终端——属于她个人的——都身不由己。

局长又悟了,原来这就是兰利不怎么回复消息的原因。

她很难不去想象新城到底是怎样的水深火热,让兰利连千里之外可能存在的“把柄”都担心。

局长给兰利发消息,告诉她王大姐退休啦,前不久,办公室又去拍了合照,算是日常更新。

有时相片,或者留影,是如此的宽容,仿佛能够将时光永远地冻结在里面,有时它又成了一个残忍的习俗。

局长大概明白了兰利当年的心情,合照总是会换人的,她不再想兰利彼时有没有料想到自己离开的一天,无论答案是好是坏,好像都无关紧要了。

像一阵风,哪哪都有风,可哪哪都不会停留。

兰利抽空回复了局长,她说:“恭喜。”

是啊,每个人都在说恭喜,尤其是欢送会上的时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尽管王大姐也时不时在办公室的群聊中(私人创建的一个,王大姐很主动地在离职当天就退出了工作群),抱怨一下每天都要和家里人面对面,还不如在办公室时清闲呢。

但她也会炫耀她的孩子,睡到自然醒的作息。

这倒是值得一说,王大姐从某一年开始,就不再需要依靠闹钟了。

那时局长顶着惺忪的睡眼不解地问王大姐:“不困吗?”二胡在旁边附和地探过头。

王大姐说:“哎呀,年纪大了就是会觉少的,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那兰利呢?她是因为那自然形成的生物钟,还是因为压在心头的千般愁万般痛?

好像不使劲往前跑,就再也跑不动了?

总体来说,王大姐应该过得很好。

局长也和她说“恭喜”。不舍和留恋又哪里比得上更美好的未来?

后来王大姐也不怎么在群聊里聊天了,也许,她终于将几十年的工作习惯变成了私人习惯,去享受退休生活了。

【TBC】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