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我跟我爸说:“公司体检能带家属，免费的，明早7点半别吃喝，我叫你。”

他头都没抬:“不去。”

我：“查查放心啊，早预防总好的。”

我爸：“我的身体我有数。 ”

我：“妈也去呢。”

他忽然火了:“不去不去不去!听不懂人话?”

我讪讪地带我妈走了，这样的对话，每年都来一遍。去年，我看着他瘦得直晃的背影，:“爸，你走几步楼梯都喘，体检不去、医院不去，连上门的医生都被你撵走，你让我们怎么放心?”

他恶狠狠的说:“老子不去，这辈子都不去!再烦我，我跳楼。”

我没敢再说话，带着我妈、老婆和孩子去了。

去年十二月的清晨，他在客厅突然栽下去，120的警笛撕着天，拉到医院一查-，大肠癌，晚期，扩散了。

医生叹:“早半年发现，截段肠子，活二十年没问题。现在没必要治了，临终关怀吧。”

“半年”两个字，在我脑子里撞得嗡嗡响。第二天，给他喂了止痛药、挂着吊瓶，我开了一千多公里车送他回老家。

一周后，落土，他才62岁，心里像泡在苦水里，可从头到尾，没掉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