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6-30 10:00 微博认证:公共营养师 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我是个对死亡很敏感的人。
因为我亲眼见过很多人离世,且为他们超度去其他世界。
大部分情况都挺正常的,我也都习惯了。
但极少数情况下会出现意外。

有一次橘道长去超度亡魂,我去帮忙。
一到地方,我就发现了异常。
我的余光注意到胡同口那儿有个东西动了一下。
那一闪不快,也不算突然,
更像是本来就在那儿动,只是我没往那个方向看。
视线边缘捕捉到的,总是比正眼看要模糊些,也更容易让人心里咯噔一下。
我把目光移过去,想要分辨一下那白花花的一团是什么。
可下一秒他就圆润的消失在了拐角之处。
我心里有了一些很特殊的感应,觉得这不太像好事。
正想着呢,橘道长停好车走过来了。
我顺便提了一嘴问他,是否有看到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橘道长立刻转着眼珠子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然后和我说,没什么特别的。
我把我刚才看到一个大白影子的事和他说了,
他说,可能是猫。
虽然刚才我没有集中精神随便一看,但我确定那肯定不是猫,
体型差太多了,感觉也不对。
这时候主人家从胡同中迎出来了,打断了我的思考。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挺着个肚子,脸上堆着笑,一把握住橘道长的手,
嘴上说着辛苦辛苦,大过节的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我往旁边让了半步,一抬眼,看见主人家身后跟着个小孩。
小孩四五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白衬衫小褂,头发稀稀拉拉的,
他低着头,两只手缩在袖子里。
我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刚在胡同口看见的那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和眼前这个小孩,
我没办法不把它们联系在一起。
可如果刚才的白影是他,
他在胡同口,离这儿少说有二十来步。
我虽然没一直盯着,但那条胡同是直的,
他要是从墙根跑回家门口,我多少得看见个影子。
可我什么也没看见。
再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也许人家从别的小路绕过去的呢?
农村的院子,前门后门的,也不稀奇。
我压下了心里的疑虑,跟着主家进了院子。
主人家把我们领进院子。
大屋里摆了茶,瓜子花生,还有一盘粽子。
橘道长和主家很快聊妥了流程,准备立刻动身去祖坟。
我站在橘道长身边收拾东西。
等我们要出去的时候,一转眼,
那个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我们身后,坐在我刚才待的位置上。依旧是低着头,没说话。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手上还是缩在袖子里,头发稀稀拉拉的。
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刚才在胡同口出现了,又在主家门口出现了,现在又出现在我身后的位置。
三次。
每一次都没有让我看见他是怎么移动的。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嘱咐了主家一句:
这种场合最好看好家里的小孩子,别让他们出门了。
主家愣了一下说,“嗷嗷好的”
然后他补了一句:“没事的,家里没有小孩。”
我的手顿了一下。
我转过头,那个小孩还坐在那里。
低着头,没说话。
我再看主家,他已经在前面带路了,表情坦然,没有任何异样。
他们都没有看见这个孩子。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孩的存在。
我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橘道长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用眼神问我怎么了。
我没有细说,只告诉他:“一会儿到了地方,留意一下。”
他挑了挑眉,说了一句“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
我俩一对视,我心中坐实了不好的猜想。

到了地方之后,橘道长按照流程准备法事,
我则是多加留心周围的异样。
原本一切都正常,可就在我一转身的功夫,
坟头上坐了个小孩。
我吓得一激灵,因为我完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主家那边,他们几个站在一起说话,没有人往坟头看。
又看了一眼橘道长,他正在整理供品,没有抬头。
那个小孩坐在墓碑正前方,两条腿垂下来,脚尖在地上轻轻点着。
我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到他的样子。
正当我准备好好看看是咋回事的时候,
小孩子身后走来一个老爷子。
头发花白,身板笔直,穿一件灰布褂子。
他走到小孩身边,拉住了小孩。
两人就站在那里,看着我走过来。
像是等着我。
我边走边在心里默念圣号,稳住自己的精神。
走到跟前,老爷子指了指小孩。
那小孩瞬间变成了一堆白骨。
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声音。
我站在那里,看着白骨消失的位置,地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老爷子开口了,“由于某种特殊的原因,我只能和你说这么多。”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同样是以一种我很难捕捉到的速度消失不见。
这种感觉很诡异,你能看到他的腿正常的在迈,但却在他走了几步之后就消失在视野里。

他们走后,我绕着坟慢慢走了一圈。
走了十几步,脚下的土都是松软的,踩上去沙沙响。
走到某个位置的时候,脚底的感觉变了。
突然硬了,像踩上了石板。
我低头看,脚下有一小片地,泥土颜色跟周围不一样。
周围是黄褐色的,这一片发黑。
黑的面积不大,差不多一个洗脸盆大小。
边缘很模糊,那种颜色像是慢慢从底下沁出来的。
我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
那天的气温三十度出头,太阳晒了一整天,周围的土摸上去都是温的。
但这一小片是凉的。
我捏了一把土放在手里,站起来。
又走回那片土地上面,算了一卦。
卦象出来的那一刻,我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了。
我喊橘道长过来,刻意留出身位,让他也从那个黑色的土地上经过。
橘道长走过来,刚站到那片土的边上,整个人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吐露了一句:“什么玩意儿电了我一下?”
我笑了笑,请他细说。
他说:“麻酥酥的,像被针扎。”
他抬起脚看了看鞋底,什么都没有。
又往前站了半步,还是麻。
于是赶紧退回去了。
我俩对视一眼。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做了这么多年,很多东西不需要说出来。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叫来主家问:“这地方之前埋过什么没有?”
主家想了想说不知道,要去问问家里老人。
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表情有点微妙。
主人家说,他爷爷年轻的时候有个弟弟,很小就走了。
具体的他不清楚,家里人不太愿意提这件事。
很小就走了。
我站在那片发黑的土边上,所有的线索在我脑子里串到了一起。
今天我们度化的这位老爷子,有个早夭的胞弟。
那小娃娃,就埋在这里。
没有棺材,没有坟头。
一块发黑的土,就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全部痕迹。
从没有人给他立过牌位,从没有人惦记过他。
我在胡同口看到的那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就是他。
他之所以能在我面前现身,而且不是以鬼物的状态,大概是得了什么机缘造化,

我橘道长说,让主家在旁边补一个牌位。
于是我们又做了第二场法事。
写牌位的时候,主家的手一直在抖。
他根本不知道自家还有一个这么小的长辈,一家人的记忆里,这个孩子被抹得干干净净。
我提笔写上了那个名字。
完事结束之后,那片土地上的凉意也消失不见了。
从那以后,小孩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件事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写下来。
死去的人还会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是因为有执念,或其他更复杂的原因。
一些被困住的亡魂,会在死后反复演出自己最后的执念。
度化,就是打破这个循环。
阴历五月初五是地腊,是地祇神明下降的日子,这一天要祭祀祖先、为亡魂祈福。
一些早夭的孩子,也是需要被度化的。
端午前后,大家记得给故人烧点纸,添柱香。

(顺便感谢勤劳有爱的师叔,早早地就给我做好了今年份的端午草药香囊,俺太忙了现在才来得及感谢❤️)

发布于 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