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巷子里的青石板被雨洗得发亮，像无数面歪斜的小镜子。我蹲下来，看见天空在石缝里碎成几片蓝，一只蚂蚁谨慎地绕过云的倒影，背着它的影子往墙根去了。

墙是湿的，深灰的苔癣吸足了水，绿得发黑。水珠从瓦当上坠落，砸在石板凹痕里，溅起极轻的响声。巷子太长，走到深处便暗下来，头顶只剩一线天光，窄得像刀刃。

转角的刹那，豁然开朗——一大片阳光泼在出口的墙上，新漆的白色灼人眼目。暖意一下子涌上来，裹住微凉的肩。回头看，那巷子依然幽深，我走过的石板上，水光正慢慢敛去，像一场来不及做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