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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荷记》

没有荡荡的，十里
河塘，只有一口老缸
从前，奶奶曾经用过
以后，妈妈接手又用
被闲置在东墙根处
恍然已经四五年头
正好——拿来种荷

取园田里：育过
各样果蔬，偷开出
许多野花，杂生过
离离野草的沃土
一口老缸，掬过
无数晨光夕照的年华
又，掬泥，掬水，掬
几节已发芽的莲藕

一日，二日，三日……
小荷先有，尖尖角
水面又展，田田叶
看，出了水面了……
看，过了缸沿了……
如果有偷入小院的风
最好称之为“窃窃”
团团的莲叶，便也
款款，便也袅袅娜娜
又扭扭、捏捏。虽说
只是小家碧玉，自有
一派大家闺秀的仪态

过了芒种，过夏至
小暑、大暑，暑相连
光阴总是，愁时，慢
欢喜易逝，无法追
偷问缸中之荷：你
青春心事，何时结苞？
一片芳心，怎样示人？
片片荷叶，撩风不语
似怨我：半百之人
也不蕴藉，也无涵养

罢！罢！罢！且戒骄躁
静待她：芳心似
涟漪，暗暗地来许
那清苦的怜子之意
是一份守成，也是
无私地捧献。如此
就不枉费了：我与偶（藕）
难扯难断的情义丝连

无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