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困,但还是决定来吃一碗面线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在夏天比较像本地人(大部分时候我只在春节才回家),还是泉州人终于打算夺回自己的语言了——这次回来,我发现遇到店家开口讲闽南语的频率明显高了很多,真是不可思议。
从我上小学起,我们就被灌输:方言是粗鲁的、不文明的、甚至“要扣分”的。那时候整个泉州市区几乎没在讲闽南语。有次我去晋江SM广场,发现里面卖鞋的都在讲闽南语,还特别惊讶,印象颇深。
前天突然下雨,找小卖铺的阿公买伞(说实话,我刚脑中蹦出的这个词是大爷,我也决定夺回自己的语言,我们闽南人根本没有大爷这个词),“欲贵的抑是俗的?”,“俗的”,阿公拿出一把银色的伞,撑开,伞底是枫叶和蜜蜂。我说“太花了!”他不知是听不清还是听不懂,我心想这常用词没可能说得有问题啊。“我说这底下太花了!”他还是一愣一愣,门口的阿伯听着我们的对话乐呵呵的。他自顾自摆弄这把伞,“行吧就它吧”,我也憋不出除了“太花”以外的词形容这伞枫叶了,再多说几句我就是外地人了。我撑着这把伞走过下雨的祥芝码头边的沿海大道,雨停以后我拄着它爬上灯塔的坡,我听着坡上的人讲的曾经熟悉的、现在听来做作得像在模仿台剧口音的对话,我望着坡下的岸,我吃着桌上的面线糊。
诶,我伞嘞,什么时候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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