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列郎
26-06-30 00:26

在海军大院的日子,长时间住在灰楼400号楼,左邻右舍,乡里乡亲,真的远亲不如近邻。
我家住在7号门2层南侧。当时大多数单元混住,每家两间卧房,共用厨房、洗手间和厕所。最早合住的是衣叔叔一家,夫妻加两个女儿。衣叔是北方人,为人和善,厨艺高超,他烤的圆肉饼,面香浓郁,肉香诱人,小火慢煎,饼的边缘烤好,便一字排开。小时“胃缺肉”,见不得、闻不得美食。衣叔叔体贴下情,总会挑火候和品相均好的送给我们。我们从小知道,做人不仅要有能力,而且还要心灵美。

衣叔迁走后,搬进来杨叔叔一家。杨叔高大英俊,脸上长了麻子,喜欢结交朋友。开始我们两家相处得不错,后来部队分房,杨叔叔一家的行为开始有点怪异,无端地挑起矛盾。他儿子变得不可理喻,竟然将我家高压锅阀盖投到厕所里(推测),还把整篮鸡蛋打了一地儿(亲见)。邻里关系一经损伤,很难修复。最后,杨叔一家终于如愿以偿,搬到新房。

对面单元住着李叔叔和张叔叔两家人,当时他们都是部队的少壮派。李叔是山东人,两个女儿。张叔是河南许昌人,两个儿子。李叔在后勤部,手握大权--分配大礼堂电影票。当时,除了样榜戏,文化娱乐活动较少,但部队仍然有渠道和资源,小范围搞点特殊化。我们会想方设法,采取涂改和变造电影票,混入大礼堂。知道李叔的权利后,希望实现由非法手段变成合法方式,但李叔公私分明,我们很难得手。李叔小女儿海萍失足从阳台摔下殒命,而我哥唐山地震出事,共同的命运,把我们两家紧密联系在一起,两家关系变得越来越好。

从小我就知道,同情心是友谊催化剂,患难与共,才能筑牢友谊。我家与四楼李建伯伯家的关系也逐渐升温。李伯伯是抗战时期老干部,腿上有伤,旧伤复发,痛苦异常。但他总是乐天安命,待人谦和。过节聚会时,李伯伯家总会贡献出精细食品,让我眼谗,特想加入大人们的正餐。

七号门级别最高的是贺家,一家占了一个单元。他家70年代就有黑白电视,那种电视,盒子大、屏幕小、两根天线要不停调整位置,开关机时,屏幕都有白点。小孩子不懂事,经常不请自来蹭电视看。他家老太,为人严肃,但对孩子很好,来者不拒。贺家最爱吃臭豆腐,喜欢炸着吃。他们的美食日,是全楼的受难日,简直臭气熏天,令人发呕,但想着看电视,也不好意思做手脚。

同门居住的,同学就有3家。段军虽然长得不敢恭维,但是唯一男生,跟我要好。喜荣、顾群是女流之辈,得躲得远远的,要不班上同学说闲话。顾群冰雪聪明,成绩特好,只可惜,家里四个丫头,家里生活压力大,早早考了护校、挣钱养家。

迁出灰楼前,来了新邻居,一对南方来的年轻夫妇,真叫他们郎才女貌,特别是阿姨,身材气质特好,长得宛若天仙。不过很快知道,阿姨的神经不正常,犯起病来,赤身裸体,四处狂奔。他们不算最不幸的。6号门的马家兄弟,当海军翻译的哥哥,坐直升机从东海舰队回北京时,螺旋桨掉了,连机带人沉入茫茫大海。

不知道,我的邻居们现在怎么样?愿老天保佑活着的人!愿逝去的在天国安息!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