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第一次跟着权伍律去他的本家,平坦得没有一点突出起伏的地方,去那里要坐很久的市外大巴。车上的空气很滞闷,上去之后很快就会觉得头晕想睡觉,权伍律碎碎念着在手机备忘录里记录了两三个一定要在便利店买好的必需品,然后就想不出更多更周密的计划了,把手机和米白色有线耳机一起抓在手里,头靠在了大巴的车窗上。只是看着晃眼的毛茸茸的水田就像已经闻到了生涩的米青气息,明明还没有脱离这个大方块里固体的空气。露易肉软的手臂挨着他,一步一摇地跟着大巴的起停节奏晃动,很早之前就已经睡着了。起来,我们到了。权伍律拆开露易松垮抱着的两条手臂,捏着手腕甩来甩去叫醒他。露易睡得热乎乎正舒服,从权伍律的肩窝里抬起脸,把头发往两边梳了梳。嗯,哦,这里就是哥的家了吗?这里是停靠站台啊,我住在这里的话你得跟着我一起当流浪汉了,从这里还要走一会儿呢。权伍律其实也很久没回来过这里了,估计爷爷奶奶见到他都得问一句你是谁啊。都是因为哥以前是个小胖子吧,现在就——权伍律把眼神甩向他,连续眨眨眼,其实是在好奇:现在怎么了?话要说完啊。露易胡言乱语了几个听不懂的短句,手臂赶蚊虫似的在空中挥了挥,意思是适可而止不要追问啦。权伍律不纠结地按着记忆中的平坦大路快步前进,走一会儿露易就要拖拖沓沓地跑两步赶上去,慢一点不行吗哥,他用肩膀撞权伍律的后背,有要往他身上倒的趋势,单纯是不爱走路爱耍赖。权伍律放慢脚步配合露易懒慢的性格,两人的手臂也懒散地节奏趋同、慢慢贴到一起。潮乎乎的触感让权伍律觉得不爽快,把手抄进了裤兜里,露易停在原地抱起手开始叫唤。好痒,这里好多蚊子咬我。权伍律倒过来抓着他的手仔细看,从指甲盖一路搜寻到短袖边沿下方一点,终于找到那颗被抓挠过已经红肿的蚊子包。吹了吹,露易脸上就泛起难忍的涟漪,权伍律拉住他又要去挠的手,从裤兜里掏出了下车时买的清凉药膏。自己闹着要跟我来这里的,接下来难受的时候就找我,但是不能后悔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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