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的时候，我和舅舅顶嘴了，我妈觉得丢人现眼，直接给了我一巴掌把我的耳机打飞了。

我当时还处于懵圈状态，她就拿起旁边的竹棍在我背上狠狠地抽了一下，下手很重，好像要打烂我的背一样。耳机摔在水泥地上，塑料壳裂成了蛛网，里面的线露出来，像条断了的蛇。客厅里的亲戚都愣住了，表妹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舅舅梗着脖子哼了一声，往沙发上一坐，端起茶杯抿了口，那模样像是在说“早该管管了”。我后背的疼顺着骨头缝往肉里钻，眼前发黑，好半天才看清我妈攥着竹棍的手在抖，指节都白了。

我没哭，也没躲，就直挺挺地站着。她大概是被我这模样惹毛了，扬手还想打，被舅妈从旁边拽住了。“姐，孩子大了，有话好好说。”舅妈劝着，往我这边使眼色。我妈甩开她的手，把竹棍往墙角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转身进了厨房，围裙带子甩得老高。

那天下午我没吃饭，躲在房间里。后背的疼一阵紧过一阵，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手机响了好几次，是我妈打来的，我没接。后来听见她在客厅跟舅妈念叨，说舅舅是长辈，我当众顶嘴就是打她的脸，说我上了大学就忘了规矩。每句话都像小石子，砸在我心上。

傍晚我收拾书包想回学校，刚走到门口，就被她堵住了。她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递过来说：“给你买的新耳机，跟之前那个一样的。”我没接，低头换鞋。她把袋子往我书包里一塞，声音硬邦邦的：“后背疼就去校医院看看，别硬撑着。”我拉开门，听见她在后面说：“你舅舅那脾气，你跟他较什么劲……”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我摸出那个新耳机，包装上的型号和我之前那个一模一样。后背的疼还在，但好像没那么尖锐了。想起小时候，我摔破膝盖，她背着我跑了半条街找诊所，那时候她的手很暖，拍着我的背说“不疼不疼”。现在她的手怎么就变得那么重了呢？

过了一个星期，我妈给我转了五百块钱，备注是“医药费”。我没领，给她发了条信息：“后背不疼了。”她没回。又过了几天，舅妈给我打电话，说我妈那天晚上偷偷哭了，翻出我小时候的照片看了半宿，还说早知道下手那么重，宁愿自己打自己。

放寒假回家，我妈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吃饭的时候，她往我碗里夹排骨，说：“多吃点，看你瘦的。”我抬头看她，发现她鬓角多了几根白头发。吃完饭后，我从书包里拿出那个没拆封的耳机，放在她手边：“这个退了吧，我那个修好了还能用。”她拿起耳机，摩挲着包装纸，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