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部舞台剧# 《天使》
这是则短小精悍但表现力很强的黑色寓言家庭剧,用一种更加凌厉动感的、近乎漫画速写的手法,将所有人物压扁成纸面上的极端符号。
在一个婚姻情境的切片里,集成了各种高度典型的暴力形态。婆婆是规训系统失去意识后仍能自主运转的传声筒,丈夫是褪去文明伪装后只剩狩猎本能的纯动物性存在,儿子则是寄生于母亲身上、正被肮脏模具浇铸的可塑品。这种扁平化处理并非偷懒,而是一种高明的间离。它拒绝让观众在复杂的共情中寻找暴力的合理化借口,强迫我们以冰冷的审视取代温吞的体谅,于是丑的愈发狰狞,恶的愈发赤裸,无辜者的苍白也因此带上了宿命的铅灰。
起初,女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在地板上,头上顶着血花,被婆婆像叫醒贪睡的人那样叫醒。画面里,女人经历着婆婆自说自话、神志不清的念叨,经历着丈夫无所顾忌的谩骂、邋遢和以及向儿子不知廉耻地传授男性狩猎女性的心经。而后,儿子的异装癖行为暴露,女人反而成为丈夫被迁怒的对象,开始对她施加暴力。在几轮殴打之后,女人以幕启时的姿势躺倒,疑似封闭成为一个可怕的回环。这段舞台表演,便是死者濒死的记忆回放,它把女人永远困在了这一个绝望时刻。
那么整出戏便不存在现在时。观众从第一秒起就被抛入一个被殴至濒死的女人颅腔之内,目睹她弥留之际对日常苦难的闪回。可悲的是,即便在这段仅存的记忆中,儿子依然沉默,婆婆依旧呓语,丈夫的暴行几乎如钟摆般精准往复。创作者对婚姻灾难的想象,坍缩在了这样一个非线性时刻里,时间的安抚已经失去意义,它本身便是漫长婚姻里无数个寻常日子的一次抽样。
#阿那亚戏剧节#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