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这一定是梦。
清醒时的善逸绝不会这样直白地剖开自己,清醒时的善逸会把所有真心话裹进无休止的抱怨里,裹进“祢豆子酱好可爱”的嚎叫里,裹进抱着他胳膊睡觉时含含糊糊的梦呓里。清醒时的善逸像只炸毛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把所有柔软都藏在羽毛底下。
可梦里的善逸把羽毛全拔了。血淋淋的,捧着一颗乱跳的心塞进炭治郎掌心。
炭治郎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很,话在舌尖转了好几圈,最后才磕磕绊绊地滚出来,
“我……我也喜欢善逸。”
话一出口他自己反而脸腾地烧起来,热浪一直漫到耳根。善逸的眼泪也一下子止住了,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像被人点了穴道似的,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炭治郎被看得浑身发烫,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搁,飘来飘去最后还是落回善逸脸上。他慢慢凑过去,额头轻轻贴上善逸的额头,鼻尖蹭过善逸的鼻尖。善逸的呼吸变得急促,一下,俩下,后来完全乱了节奏。
炭治郎自己也紧张得不行,手心全是汗,贴到善逸后颈时差点滑开。善逸的皮肤烫烫的,一层薄汗湿漉漉地沾在他掌心里。他不敢用力,只虚虚拢着,连呼吸都憋着,生怕惊着怀里的人。
吻下去的时候两个人都笨手笨脚的。善逸的牙齿磕到他下唇上,磕得他轻轻嘶了一声,善逸慌忙想退开,炭治郎却下意识往前追了半分,额头撞上善逸的额头,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善逸的睫毛扫在他脸颊上,痒痒的,带着泪痕的湿意。善逸的呼吸全喷在他鼻尖,热烘烘的。炭治郎感觉到善逸的手指死死揪着他胸口的布料,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往他怀里钻。
炭治郎自己的腿也在发软,膝盖抵着善逸的膝盖。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砸在耳膜上的声音,咚,咚,咚,混着善逸细碎的抽噎,乱糟糟地搅在一起。他笨拙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上善逸的后背,一下一下,拍得像哄小孩睡觉,自己也分不清是在安抚善逸还是在安抚自己那颗快要炸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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