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乐切开,汁水会沿着刀刃往下淌,淌到指缝里就干了,留下黏的、透明的浆。要把那枚青绿色的果子叼在唇间,齿尖陷进皮肉,看他如何用舌尖抵住切口,用含入完成折叠。
溪水会没过他的小腿,再被他的抬步带起来,落成一阵极短的水雾。那件背心湿透了之后,在水后被拓出皮肤的纹理。他的手会留在水面下方,指尖在水流下微微摇晃。
很难猜测他会不会想咬一口苹果,拇指沿着果皮最细的那条棱线慢慢滑下来,要把一道看不见的拉链整条解开。滑动的痕迹留在了果实的表面,变成一条不会干涸的、细长的水印。
水是有记忆的。高嘉辉会想成为这一池水的,记得自己绕过哪块石头、浸透哪件衣服、从哪条弧线上滴落、又在哪只手的指缝短暂停留。他替郝熠然用溪水洗那颗苹果,水沿着拇指滑过的棱线,分成两道细流,汇进他面前的浅滩里。
水会变成一层包裹苹果的膜,侵略一只苹果,留下的是带有复杂气息的、半透明的膜,一层柔韧的、介于成熟与未成熟之间、介于甘甜与酸涩之间的膜。
咬上去吧,任由欲望和滥情吞噬溪流,只剩下那股在日光中逐渐褪去、又在记忆里越浸越深的、青涩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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