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高中生接触理工榜样，以促进对理工的兴趣？结果却导致他们更不愿选理工专业？[允悲]】
科学、技术、工程、数学专业（STEM）对于创新创造非常重要，以至于世界各地的政府都希望鼓励青少年培养这方面的兴趣。然而，这些领域同时以高挑战著称，许多学生可能心生畏惧，尤其是那些没有机会接触这些专业的成功榜样的青少年更是如此。

例如，这些理工职业目前常由男性主导，如果让女学生了解到更多因接受理工教育而取得职业成功的女性榜样，研究者猜测或许可以打破性别刻板印象、让女学生更相信自己能走这条路。

然而，实证研究发现，这种想法可能过于理想了，实际情况更加棘手。

英国期刊《自然·人类行为》刊登了德国卡塞尔大学等机构研究者的一项研究，他们与厄瓜多尔教育部开展合作，对该国813所高中的29243名高中生开展了大规模随机化干预实验。

约一半的高中被分配到干预组，这些学校的学生观看2段30分钟的视频，这些视频包含了厄瓜多尔10位企业家和10位科学家的采访片段。这些片段从更大的视频库中随机抽取，女性榜样被抽中的概率为50%。例如，电气工程师、环境科学家、研究癌症的分子生物学家、经营可持续咖啡的企业主等。这些24~34岁的成功人士在视频中描述了他们的典型一天是怎样的、为什么选择这份工作、成功需要哪些技能、是什么激励了他们、他们对正在考虑从事这份职业的人有何建议。

另外约一半的高中被分配到对照组，这些学校的学生观看了关于爱情和音乐的视频。

①看完视频后，学生们马上回答他们最感兴趣的工作是什么。干预组和对照组男生，在STEM工作的偏好上没有显著差异。

然而，令作者意想不到的是，相较于对照组而言，接受榜样视频干预的女生反而变得显著更不喜欢STEM工作。（经过多重比较调整后，显著性消失。）

②视频结束几周后，学生们回答他们认为STEM工作和创业会有多少收入、他们首选的大学专业是什么；视频结束3个月后，学生们还接受了性别刻板印象的测量。干预组和控制组学生，无论男女，在这些变量上均无显著差异。

③在自评结果以外，研究者还拿到了政府部门的行政记录，以追踪这些参与实验的学生在高中毕业后的真实去向。

在未接受干预的对照组中，69%的男生、29%的女生选择STEM专业，13%的男生、30%的女生选择商学专业。

接受榜样视频干预，反而使女生选择STEM专业的可能性显著降低了2.2个百分点，使男生显著降低了3.4个百分点。

如果将样本限制在后来进入高等院校的受访者中，接受榜样视频干预，使女生选择STEM专业的可能性显著降低了5.0个百分点，使男生显著降低了4.9个百分点；此外还使女生选择商学专业的可能性显著增加了5.7个百分点，但没有使男生选择商学专业的可能性发生显著变化。这些变化使得商科愈发以女生为主，而男生则流入农学、人文与艺术专业。

④尽管女性榜样被抽中的概率是50%，但由于是随机抽取的，每位学生实际看到的性别比例有所不同。这使得研究者可以检验性别匹配是否发挥作用（例如让女生看到更多女性榜样）。

然而，结果显示，视频榜样与观看学生之间的性别匹配或不匹配，对所有变量均无显著效应。

⑤旨在促进STEM兴趣的视频干预，反而导致高中生更不愿意选择STEM专业，这一结果促使研究者额外开展了一个更小规模的探索研究。

结果显示，榜样视频使学生认为STEM更具挑战性、需要更多学习和技能。而且，科学家榜样们还强化了学生关于科学家的污名化观念，因为科学家看起来比企业家更古怪、社交技能更差。这些看法不因学生性别而异。

研究者指出，这个与厄瓜多尔教育部合作的项目，本意是鼓励更多学生从事科学与创业，然而，现实结果有悖于这一目标，榜样干预反而导致更少的高中毕业生选择在大学就读理工专业。而且，即便接触到的榜样有更大比例与自己同性，干预效果也几乎没有什么增加。

来源：Asanov, I., Åstebro, T., Buenstorf, G., Crépon, B., Flores-Taipe, F. P., McKenzie, D., Mensmann, M., & Schulte, M. (2026). Remote delivery of STEM and entrepreneurship role models at scale changes college major choice in Ecuador. Nature Human Behaviour, advance online publication. doi: 10.1038/s41562-026-0242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