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世界杯的时候7岁,倒不是有多么爱好足球运动,纯粹因为被父母带去酒吧,大人们喝酒玩骰子吹水,我就百无聊赖地坐在吧台,只有顶上悬着的电视可看。说是清吧,但实则也很吵,解说的声音听得断断续续,画面也因为酒保姐姐正在我脸上画彩绘而看得时有时无,唯一听清也记得明晰的话是那句“年轻的小将托马斯·穆勒”。
那天之后回家,其实连当时是哪两个队在踢比赛都不记得,只知道这个名字。幸好正值暑假,每天悄悄地把音量调到最低,贴在电视机前面熬夜看比赛,最后在德国半决赛出局的时候,因为那句同样的“年轻的托尼·克罗斯和年轻的托马斯·穆勒”不明所以地哭了。
人生中第二次想起来有足球这回事又到了2014年,很奇怪的,四年里虽然从未看过一次足球,但到了开赛时仍然记得那个名字。这一次很完满,一路追到决赛,从凌晨三点一直看到早上七八点天光大亮,平生第一次体会到难以抑制的情绪从心底涌动出来,第一次情真意切地为全然与我无关的胜利庆贺。
那之后开始能用家里的台式电脑上网,在贴吧和论坛里看一些联赛和集锦;更往后一些又偷渡手机去学校,跟全班仅此唯一关注球赛的女生挤在同一个被子里偷偷看比赛。从那时起,好像总是失意,等到我终于能正大光明熬夜看球的时候,等到我在德语班里自我介绍说想要去慕尼黑看一次现场的时候,等到我真正抵达那片土地的时候,曾用热烈打动我的人已经远走他乡。
十六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过去了。那天场边穆勒对着想和他一起踢撞墙战术的穆夏拉说那你只能吸到场下的时候,我才真正有种一切早已离我远去的实感。
可我真的想念你,年轻的小将托马斯穆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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