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聊有限游戏和无限游戏。今天太闲。
资本市场作为一套制度,其实本身就是有限游戏的极致形态。
有限游戏的核心特征是:它有终点,有边界,有观众,有头衔。
资本市场四者全占,每日收盘、季度财报、年度收益率、基金清算,这是终点。交易所、法律、货币单位、K线,这是边界。排名、富豪榜、股东信、媒体,这是观众。股神、牛散、百亿身家、Alpha,这是头衔。
最致命的是清算机制。每一笔交易都在说:到此为止,结账。这是有限游戏的终极仪式。而无限游戏没有结账日,因为游戏的目的就是让游戏继续。
活着活着,就把活着活成了唯一的目的。
资本市场作为社会技术装置,它不欢迎无限游戏者。它其实只奖励有限游戏玩家。
无限游戏者可不可以进来?也可以。有限游戏者把资本市场当作竞技场——我来这里是为了赢,为了获得头衔。但无限游戏者把资本市场当作语言或工具——我来这里是为了获取能量,去场外做一件没有终点的事。
举个例子(虚构的):
某人通过资本市场积累了财富,但他从不看排名,不追求跑赢,甚至不追求复利最大化。他只是需要足够的流动性去资助一个跨越三代人的山林修复计划。他参与交易,但交易不是他的游戏。他的盈亏在资本市场里被记录,但他的成功在资本市场里无法被任何度量。
这就是挪用的妙处,借用的妙处,使用有限系统的输出,服务于无限系统的输入。
巴菲特也不是无限游戏者,不是因为他的时间不够长,而是因为他仍然需要股东信的观众来确认自己的头衔。真正的无限游戏者,在资本市场里是不可见的,不参加评选,他们不发布战报,不需要被资本市场承认。
苏轼一生也没有退出(有限游戏),但他完成了无限游戏。为什么?因为他不再把那里当作游戏场,而是当作一个他不得不穿越的有限装置。贬谪是装置,俸禄是装置,诗词才是他的无限游戏。
资本市场可不可以这样?我也不需要彻底不看K线——就像苏轼没有彻底不看朝廷报告,我也不需要彻底不想财富——就像苏轼在黄州仍要计算东坡的收成,我需要的只是,不再用资本市场的输赢来定义自己的状态。
不用输赢来定义自己的状态,就像不用温度计测自己的灵魂。
资本市场到底有没有无限游戏玩家?有,但他们已经不可能在你的视野里。他们可能在某个角落,用交易所得养着一个不赚钱的图书馆,或者资助一个永远不会上市的研究。他们参与市场,但市场不是他们的观众。他们的盈亏被记录,但他们的游戏没有记分牌。
找不到他们,但可以选择成为他们。
发布于 四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