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罗婷女士你带我走吧
26-06-29 16:13

罗伯斯庇尔的登场,虽不像圣鞠斯特那般震惊四座,但也因一种对他个人来说理所应当的自然感而显得格格不入。他走进来,就像踏进了他一小时前刚刚离开的办公室。他停下脚步,站定,仿佛心生不悦:因为在场的人并未如他这般,将他的降临视作自然而然的事。死亡般的寂静环簇着他。那些待命者近乎身不由己地让出了一条通道,他现在必须从中穿过。
与他的朋友一样,他兼具吸引力与排斥力——但方式有所不同。站立时看似僵硬脆弱,行动时却有猫似的灵敏驯静,给人一种无实体的轻盈感——老虎的轻盈,或者说干瘪的木乃伊的轻盈,具体视心情而定。他的仪态,他的举止,无不恰如其分,仿若数学计算,其中展现的舞者般的自制力乃至显而易见的深思熟虑可谓震撼人心:没有一处条件反射可归结为本能反应。他身段苗条,体态匀称,可惜四肢过于纤细,因此远称不上完美。喜怒不形于色,颜面皎皎生辉,奈何肌肤透出些许病色。五官近乎古典之美,却与那种人为修饰的波澜不兴相悖。惨绿的明眸,赫然一对倨傲的瞳孔。双唇既未浮现狠戾,也未闪露怜悯,而是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显得麻木不仁。唇形的描摹美妙动人,却难掩嘴角的决绝,严酷,残忍无情——这正是神经质的细腻和几近病态的敏感的明证。秀发浓密,发粉覆压了那一头浅赤金色。他罕有血色。纵使颜面泛红,也鲜少情绪起伏:无非一阵气血上涌,两颊猝然灼烧——瞬息即逝,再无踪迹。
他站在原地,依次与在场的人握手致意,以便分开这堵人墙。为此,他大张旗鼓地摘下了右手的指套。最后,他碰了维拉特的手,紧紧一握,用友善而空无一物的目光盯着年轻人,凝视良久。

罗伯斯庇尔 是您在替我履职吗,森普罗尼乌斯?初次登台,这责任会不会过重了些?

维拉特 (局促不安)只要……

罗伯斯庇尔 因为绿厅只容政府的秘密委员会成员入内。不然容易惹人猜嫌,以为放进了——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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