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知识分子在探寻世界的真相,这种对纯粹真理的追求值得尊重。在他们的视角里,欧美拥有完善的福利、优渥的待遇,那里把人真正当成了“人”。
我相信他们的本心并不坏,但他们或许只看到了世界的“A面”。
世界的“B面”是:当有人在享福,就必然有人在承受重量。
最近法国紧急安装空调应对热浪,如果你足够细心,会发现那些救命的机器上印着“Haier”。一个尖锐的问题浮出水面:为什么工业革命的老牌强国,自己生产不了空调?
答案很残酷:人工成本太高了。
高福利的“岁月静好”,背后是高昂的人力成本,而这部分成本,最终流向了地球另一端那些在流水线上默默付出的双手。
我有资格说这个话,因为我真实地站在过那条分界线上。那是在四川长虹,我实习了三四个月。那时我们一群大学生(包括武大的高材生),起早贪黑地拧螺丝,流水线像永不停歇的齿轮,常常把我们带到夜里十一二点。那段经历我从未提过。
我们的实习工资不高,但更触动我的是,身边那些未满18岁的男孩女孩,他们一个月的薪水,仅仅三五百元。而那条流水线上产出的“贴牌”产品,正漂洋过海,摆满了欧美的超市。
回到知识分子们的话题:欧美的福利确实好,但如果因此回头责怪自己的祖国做得不够,那只能说他们看到了局部真相,却没看到全局——欧美的“好日子”,不应该是攻击我们的理由,恰恰相反,那里面有我们付出的勤劳与汗水。
至于为什么日本近年经济风险加大?看看我们的新能源汽车和家电是如何在全球替代他们的份额就明白了。
说了这么多,我必须坦诚一个我内心的矛盾。
在微观上,我完全承认那种美好的体验。
我也曾感受过美国朋友之间那种不设防的温暖,那种无关利益的真诚关怀;我也曾体会过教授坐在你对面,花一下午时间耐心指导,不因你的背景而轻视你。那些瞬间是真实的,温暖的,我毫不否认它们的价值。
但在宏观上,我拒绝把这种私人经历,解读成一个二极管式的“文明灯塔”。
我不会因为一次友善的交谈,就认为那个社会是完美的乌托邦;也不会因为看到了福利的光鲜,就忽略那背后由谁在承重。
我更愿意把目光放回自己脚下的土地。也许我们的教授还不够耐心,也许我们的人际交往还带着些功利,但我们的工人正在从流水线的“三五百块”,走向全球市场的“不可替代”。我们的空调装进了巴黎,我们的汽车驶向了东京——我们没有在别人的叙事里寻找认可,而是在自己的道路上一步步前进。
所以,我的态度是:
微观上的热爱,不妨碍宏观上的清醒。承认别人的好,也不耽误我们走自己的路。
正是因为我见过那个世界的局部美好,我才更确信——中国不需要变成第二个美国,中国需要的是成为中国。用勤劳弥补时间,用规模换取升级,用一代人的汗水,换下一代人不必再在三五百块的流水线上,去为别人的福利买单。
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