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一下罗司

咖啡厅的冷气尽职尽责地工作着，你抱着笔记本，敲下文字之余分出心感叹自己终于变成了小时候憧憬的成熟的大人——读作成熟的大人，写作牛马。还好，写字楼下的咖啡厅里，牛马不止你一个，多得是带着耳机的人低声谈论着什么，紧蹙的眉头，手边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美式。

屏幕右下角，画展负责人的头像急切地跳动着，眼看开展在即，空降的太子爷要捧新欢一个出场，负责人思来想去选择了看上去没什么背景的你，你不在意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展，大概又是委托的管理员胡乱应下的人情，只是想再狮子大开口，从这次缺席里咬下一口肉来。

耳机里又是消息的提示音，只是这次的头像换了一张——一座素净的雪山，真的很想问问”花开富贵“”宁静致远”是山岚雪暖的什么人。

“需要法律援助吗？”
“隔着一张桌子也要发消息给我吗？”
你抬眼，司岚刚放下咖啡杯，不出你意料的冰美式，离得越近越能闻到植物死亡的气息。
“是巧合。”他率先开口道。
“我看上去像是三岁吗？”
“你三岁的时候没有这么聪明。”

青梅竹马真是你和司岚之间第二别扭的事，像是两首从开头就在一起写的诗，每一句转折都在双方的见证下同步进行，当然第一别扭的事是谈了恋爱又分手，现在的情况已经是司某人在强求。
你懒得与他争辩，合上电脑就要换个位置，谁知在你没注意的时候，晃晃悠悠的电源线与桌脚缠得密不可分，你不得不先拔下电源，再去理乱成一团的充电线。
“闹别扭的样子倒是更像五岁，”司岚同样钻到桌子底下来，修长的手指触上凌乱的线，“或者，你可以相信你的笔记本电池，应该能支撑到你处理完工作。”
“原来的才是最好的。”他落下一句语焉不详的话。

最后两个人还是衣冠楚楚地坐在桌子两端，他手边是喝了一半的美式，你手边是加糖的拿铁还有一块杯子蛋糕，你刻意忽视掉时不时落在你身上的目光——和大学期末两个人在图书馆复习时落在你身上的目光别无二致。
“小姑娘小姑娘小姑娘——”
耳机没连上，接连的消息提示音吸引了司岚的注意，你暗叹一声，连忙点开对话框。
“【大白伸懒腰】”
“【大白星星眼】”
“要一起吃晚饭吗？我下午六点的飞机到琴宁岛。”
不知道是无知还是刻意，罗斯切尔德总裁总是像现在这样似有似无地试探着你们之间关系的边界，你的公寓里经常会收到他寄来的快递，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让你找不到由头拒绝，除此之外每周还有雷打不动的一束花。
你看着对话框，迟疑了一会儿，另一边的人像是透过屏幕看见了你和罗夏之间的消息。
“有人约你晚饭吗？”
“？”你骤然抬眼，脸上的表情已经验证了司岚的猜测。
“让他排队，是我先约的。”司岚扶了一下眼镜，键盘声不停，好像并不在意约你晚饭的人是谁——当然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打下的那个单词里有两个字母错了序。
“下次吧，今天有事，和朋友有点工作要谈。”
“【大白失落】”
“那祝你这位朋友，工作顺利。”
桌面上放着散乱的照片，玻璃窗户里对坐的青年男女看上去在各忙各的，只是桌上的食物和饮品不知不觉乱了顺序，两个人都没在意。最后一张，蓝发青年直视镜头，眼里的冷意被镜片模糊了大半依然清晰可见。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