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沩水渡

六月的宁乡雨下得像漏了底的缸，沩水河漫过堤岸的缺口，把老廖家的后院泡成了泽国。竹篱笆歪在浑黄的水里，半亩菜畦早没了影子，只剩几株半枯的辣椒尖儿在水面晃。

老廖蹲在堂屋门槛上嘬烟，脚边卧着养了三年的家鸭黄扁。这鸭是开春时从集上捉回来的，平日里总跟在鸡群后头晃，抢谷粒时总让着最凶的那只黄羽母鸡，连老廖都笑它是鸡群的跟屁虫。

“糟了！”老伴儿的声音从偏屋飘出来，“阿黄还在对岸的菜棚边！”

老廖心里一紧。那只黄羽母鸡是老伴儿的心头肉，前两天下了三个双黄蛋，逢人就夸。此刻隔着齐腰深的洪水，对岸的土坡只剩巴掌大一块，阿黄缩在坡顶的荆棘丛里，翅膀都淋得透湿，咯咯的叫声细得像要断了线。

雨还在砸，水面飘着烂稻草、破塑料布，还有半根被冲垮的菜棚支架，横在两屋之间的水道上，像个拦路的恶鬼。老廖刚要挽裤腿往下趟，就见脚边黄扁猛地扑棱起翅膀，“扑通”一声扎进水里。

这鸭平日里游得慢悠悠的，今天却像离弦的箭，扁嘴划得水花四溅，棕黄色的翅膀把浑水拍得哗哗响。没半分钟就冲到了对岸的土坡边，阿黄正缩在那儿打颤，见了黄扁居然也不躲，歪着身子就往它背上靠。黄扁把身子往水里沉了沉，稳稳接住阿黄的爪子，那鸡扑腾两下找好了落脚的地方，翅膀紧紧贴着鸭背，连叫都不叫了。

往回游的路才是险关。那根半浮的塑料管道横在水道正中，管口还挂着乱铁丝，要是被缠住，俩小家伙都得沉下去。黄扁划水的脚突然慢了半拍，脖子往左边一扭，贴着管道边的缝隙就钻过去，翅膀尖擦着水面的塑料布蹭过去，连半分停顿都没有。老廖和老伴儿趴在门槛上，连烟都忘了抽，心跟着黄扁的每一下划水揪着。

等黄扁驮着阿黄稳稳靠上堂屋这边的台阶，阿黄扑棱着翅膀跳下来，抖落一身水珠，还不忘用嘴轻轻啄两下黄扁的后脑勺，像在道谢。黄扁甩了甩头上的水，晃着屁股走到食盆边，和阿黄头挨头啄起了盆里的稻谷，像什么大事都没干过似的。

隔壁的小周举着手机站在廊下，刚才全程把这一幕拍了下来。视频传到网上没半天，评论区就炸了，有人说这简直是现实版的《鸭子渡河》，小时候课本里的故事居然真从纸页里跑出来了，还有人隔着屏幕喊要给这俩小家伙加十个鸡蛋的餐。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沩水慢慢退下去，天边漏出半片粉霞。老廖搬了竹椅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一鸭一鸡在刚露出来的泥地上晃，黄扁走两步停下来等阿黄，阿黄啄两口青草，就跟着黄扁往前挪。风里飘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人家的烟囱冒起了炊烟，没人再提洪水的吓人，大伙都笑着说，咱们宁乡的家鸭，比课本里写的还仗义。#鸭子洪水中摆渡救鸡#的相关内容，来智搜看看。本故事纯属虚构。#一分钟精选视频扶持计划# http://t.cn/AXSdCaas http://t.cn/AXSdNQD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