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睐》（十三）

　　如果她主动离开，让Orm去认识一个新的人，一个和她不一样的人，对Orm是不是更好？

　　往后余生都忘了她，不要像现在这样受苦。

　　离开的念头冒出来后，ling再也压不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和小狗的打鼾声。

　　窗外的月亮高高挂着，路过的云层，让天空忽明忽暗。

　　ling做了决定。

　　她回到房间，躺在Orm身侧，轻吻熟睡的Orm一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Orm睡着的时候，一张小脸软乎乎，脸颊被枕头压出的弧度，比起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大了些。

　　她这两年时刻盯着Orm的饮食，让她胃疼的频率下降了很多，身体也不像刚认识那会一样瘦削。

　　ling伸出手，隔着一定的距离，描摹爱人的眉眼。

　　淡眉下那双亮晶晶的琥珀眼，此刻被眼睑盖住，只留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颤动。

　　一下、一下。

　　蝴蝶飞舞。

　　睡得安稳。

　　安稳就好。

　　窗外没有刺眼的阳光射进来，Orm不会像高中时一样，睡着，睡着，皱起眉头。

　　她不需要她来替她挡没有危险的太阳。

　　没有她，更安全。

　　ling手指蜷缩，收了回来。

　　为了过几天的旅游做准备，她将常用的东西全都提前打包好了，此刻竟然不用特意去收，不用担心吵醒Orm。

　　或许。

　　上天一开始就给了她旨意。

　　ling自嘲一笑，把两条小狗的嘴巴，安上嘴套，防止它们吵到Orm。

　　“豆腐，妈妈带妳去找外婆玩，自己乖乖进宠物箱”

　　ling压低声音，示意豆腐自己先进去，自己去将其他东西推过来。

　　豆腐有过很多次这样的经验，趁着ling忙碌的同时，顺带着将不懂的乌冬一并赶了进去。

　　ling回来关闭箱门，推着两个箱子，从公寓离开了。

　　房门上锁的声音，像是直接敲击在她心上，痛得她难受。

　　她给Orm留了字条。

　　表明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是她不好。

　　离开是自己的选择，希望Orm不要因为自己而难过。

　　她不值得。

　　……

　　Orm是被窗外的阳光照醒的。

　　窗帘到了点，自动收起，放进来阳光，直直射在她脸上，亮得她眼睛难受。

　　“唔”

　　Orm折起枕头的一角，挡住脸，闷声撒娇：“胖胖，我还想睡”

　　头顶没有传来ling的声音，Orm手向旁边探去，摸到没有余温的床单。

　　“胖胖~”

　　她声音大了一点，还是没等到ling出现。

　　Orm哼了一声，将自己脑袋从枕头里解救出来。

　　“臭胖胖，跑哪去了？”

　　没有ling在旁边，她也不是那么想睡了。

　　揉着眼睛，从床上下来。

　　Orm瞄了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10：10

　　不用多问，她就知道是乌冬和豆腐进房间来闹过，ling不得不先一步起来喂它们吃饭。

　　臭乌冬。

　　她要罚它5顿零食！

　　Orm将这件事记在小本本上，撅着嘴走出卧室。

　　和往常一样，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等着另外一个人来哄自己。

　　等了一会，她才察觉家里安静的有些不对劲。

　　狗呢？

　　ling呢？

　　Orm皱着眉，掏出手机，打开定位软件查看ling的位置。

　　机场？

　　t她笑了，点开和ling的聊天页面，拨通电话过去。

　　‘嘟嘟嘟’

　　一阵忙音。

　　不死心的，又打了一个。

　　还是忙音。

　　她走到沙发旁，换个方式继续打。

　　不在服务区。

　　飞机起飞了。

　　Orm想不到是什么情况，会让ling一言不发的跑去机场。

　　是她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加上自己睡过头了，才没有打扰自己，选择先回去解决的？

　　她下意识担心起来，电话改为打给自己的妈妈。

　　“咩，ling今早有将乌冬和豆腐送过去吗？”

　　“没有啊”

　　得到否定的回答，Orm心中的怪异感更盛了。

　　家中有事的话，不会带狗吧？

　　不安感一下从心底浮现，Orm顾不上咕咕叫的肚子，拿上自己的证件，赶去机场。

　　无论是香港还是加拉信，从曼谷飞的航班只有那几个。

　　等她到机场的时候，ling差不多落地有信号了。

　　Orm将时机算得很好，到达机场前几分钟，软件中ling的位置重新显现。

　　她没有再打电话，给自己买了机票，往同个地方赶。

　　加拉信的路边遍地是农作物。

　　Orm只在ling口中听过这个地方。

　　她说她要在新房盖好后，带她过来拍田园写真，当成二人新的壁纸。

　　ling是突发奇想，回来收房子了吗？

　　Orm胡思乱想了一路，抵达陌生的城市后，没有选择给自己的女朋友打去电话，让她过来接自己。

　　自己顺着定位软件，一路赶到ling的农场后，却迟疑了。

　　这里的人知道她是谁吗?

　　她不了解这里，这里的人同样不了解她。

　　他们不会因为她和ling身上的同款，就和曼谷的同学们一样，打趣她们的关系。

　　在这，她只是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Orm坐在车内，沉默不语。

　　她想不到自己怎样在不打扰到ling的情况下，直接进去。

　　软件上显示的位置没有变化，Orm困在门外，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P‘la”

　　熟悉的声音传来，Orm猛地抬起头。

　　是ling。

　　隔着窗户，她看见ling从里面笑盈盈地出来，迎面走向另一个人。

　　ling的眉眼弯成月牙状，这是她放松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笑容。

　　对面人的出现，让她感到放松。

　　这个认知，让Orm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还好有妳，要是没有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听不清后面的话了。

　　只见到对方替ling打开车门。

　　见到ling弯腰上了车。

　　见到汽车缓缓驶离。

　　Orm下意识低头。

　　手机屏幕还亮着，定位的图标保持在刚才的位置。

　　没有变动。

　　她又抬头。

　　车窗外的车开离很远了，远到她快看不见。

　　【哪怕妳哪天突然跑掉，我也可以找到妳】

　　【跑到哪里我都不会放过妳的！】

　　【ling为什么会跑掉？】

　　当时的ling递手机给她的动作没有迟疑。

　　甚至抱紧她，用亲吻安抚她的不安。

　　Orm再度低下头。

　　定位图标依旧停在那里。

　　一动不动。

　　她盯着屏幕，一直看。

　　看着看着，眼睛雾蒙蒙的，模糊了视线。

　　Orm怕错过定位更新，手直直揉掉泪水。

　　再看。

　　还是没有变化。

　　原来不是信号的问题吗？

　　那是什么问题？

　　昨晚被狠狠咬过的地方，还在发疼。

　　她抬手碰了碰肩膀。

　　她想起自己迷迷糊糊间，ling给她上过药。

　　很轻。

　　很小心。

　　那时候她困得厉害。

　　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来着？

　　Orm想不起来了。

　　大概是ling哭了，自己在安慰她。

　　明明抱她抱得那么紧。

　　明明一声声说出口的话全是‘爱她’。

　　明明心疼她。

　　为什么今天就不要她了？

　　Orm闭上眼睛，笑了。

　　泪水冲破屏障，流了出来。

　　其实她根本不在意刚才那人是谁。

　　也不在意ling为什么突然回来。

　　她在意的是ling的态度。

　　如果是有什么必须离开的理由。

　　如果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如果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都可以和她说。

　　只需要和她说。

　　可是什么都没有。

　　Orm一个人在车里呆了很久。

　　手机屏幕熄了又亮。

　　定位图标一直在那里。

　　小小一个。

　　和她一样，孤零零的。

　　她盯着看了许久，直到司机回来。

　　“小姑娘，我们下个目的地去哪？”

　　Orm怔了几秒，才慢慢熄灭手机。

　　“麻烦您……”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

　　“送我回机场吧”

　　等她回到两人的住处时，天已经黑了。

　　【乌冬！吃过晚饭了！没有零食了！】

　　【乌冬，是妈咪不准哦，不是妈妈不给妳】

　　【妳学学妳豆腐姐姐！加餐也需要时机嘛】

　　【邝玲玲！妳又乱教它！】

　　往日里闹腾的客厅，此刻空落落的。

　　没有迎接她回家的人，也没有扒拉她裤腿，撒娇的小狗。

　　饿了一整天的Orm，脱掉鞋，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取食物，坐回餐桌。

　　准备进食的动作顿住。

　　餐桌上有ling留下来的早餐，还有一张字迹板正的纸条。

　　【Orm，桌上是ling给妳准备的早餐，记得吃完，不用等我】

　　【对不起，当妳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ling已经带着豆腐走了】

　　【选择离开，是ling一个人的决定，是ling不好，和Orm没有一点关系】

　　【Orm是个很好的人，遇见Orm，和Orm在一起，是特别幸福的一件事，希望Orm之后可以遇见给妳带来更多幸福的人】

　　【忘了ling吧】

　　Orm指甲划着纸张，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检查ling是不是写错了。

　　一遍又一遍，还是那几个字。

　　忘？

　　Orm嗤笑出声。

　　说得轻巧。

　　她面不改色的将纸条和那堆变质的食物一起扔进垃圾桶，继续吃自己的面包。

　　一口、两口，机械地咀嚼着。

　　【喝点热牛奶，bb别噎着了】

　　生硬地咽下去一口又一口，身旁也没有人递过来热牛奶。

　　胃一阵一阵的疼，灼烧感从内到外的漫。

　　她逼着自己，继续吃。

　　“咳！”

　　面包卡在喉咙，上不来，下不去。

　　“咳咳咳”

　　Orm弯下腰，咳得眼眶发红，泪水一滴又一滴地砸在地上。

　　“胖胖……”

　　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飘荡。

　　没有人回应。

　　“我有在好好吃饭”

　　“没有挑食……”

　　“也没有偷偷喝冰的……”

　　“胖胖……”

　　她声音越来越小。

　　“妳回来好不好？”

　　她有好好听话，不要躲着她了好不好？

　　还是没有回应。

　　ling是真的不要她了。

　　Orm抱着垃圾桶干呕，终是哭出了声。 http://t.cn/A6BiAB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