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娃不再絮叨了。他相信,牛先灯有了准备,精神头也养蓄足了。他揽过秀秀和牛先灯,让他们的湿鼻子碰了碰,亲近一下。
“老牛,这短短的一生,就到这里了结。我两个来世少年的情义,从现在开始慢慢盘算。不能说,一说,我眼睛就酸。你也别笑我。
下一世,你转生了还来找我,再做一回世上的好伴当。我一准会去寺院里,为你烧香磕头,摆一份供养,求一副上上签,放了你的生。我没别的,只能给你一个口头的约定,等你再来找我,一块儿结伴,混一混人世上的好光阴。
你去领头,开步走吧,权当没发生过什么。你认得路,你老练得能闻见楼兰的气息。你走吧,把伴当们都吆过来,开步走。”
—群羊咩咩地叫唤不止,有些忸怩,有些散漫,不像是被罡风吹散的,反倒个个碰起了湿鼻子,做最后的吻别。平娃明白不是炸群,不是造反。他不急,也不慌神。该到他唱一首酸曲了,让伴当们踩着他的粗声嗓,心里漾着他的破吼声,不知不觉中,去把功课做毕。平娃提了提裤腰,吸了一下鼻龙,唱说:
走哩走哩(者),走远了……
天留下个日月么
草留下了根;
人留下个子孙么
佛留下一本经。
———【羊群入城】叶舟[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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