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原顾#
不正经 1
顾青裴发誓自己真的只是想好好端个酒。这家夜总会的兼职是按小时算钱的,一小时四十块,比学校食堂那边一小时十五块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领班说他长得清秀干净,适合在VIP包厢区服务,客人看着赏心悦目,小费也给得多。顾青裴算了算,一个晚上做满五个小时就是两百块,一个月下来能把下学期的教材费凑齐,还能给家里寄回去一点。
他太需要钱了。
母亲上个月打电话来,说父亲的腰病又犯了,去医院拍了个片子就花了大几百,药都没敢多开。顾青裴在那头攥着手机,听母亲絮絮叨叨地说家里的开销,说妹妹的学费还没凑够,说老家的房子漏雨一直没钱修,他安静地听着,挂了电话以后在宿舍床上躺了很久,盯着天花板算自己卡里的余额。
所以领班说VIP区缺人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接了。唯一的要求是不能陪酒,他不会喝。领班上下打量他一眼,笑了一声说你想多了,VIP包厢的客人什么样的没见过,谁稀罕你陪酒,你负责端酒递毛巾就行了。
顾青裴信了。
他第一天上班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包厢里乌烟瘴气,音乐震得地板都在抖,几个中年男人搂着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笑声大得刺耳。
顾青裴低着头进去送水果拼盘,手都在抖,全程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好在那天的客人没注意他,他顺利完成了五个小时的排班,出来的时候后背全是冷汗,但摸着口袋里领班当场结的两张红票子,又觉得值了。
第二次来的时候,他稍微没那么怕了。第三次的时候,他甚至学会了对客人礼貌性地笑一笑。领班夸他上道,说再多来几次就习惯了,到时候小费哗哗地来。
“小顾,308包厢加一打科罗娜,快点!”对讲机里传来领班的声音。
顾青裴把手机揣进裤兜,快步走向吧台。调酒师阿杰已经把酒摆好了,冰块桶也备在一边,见他来了就抬抬下巴:“308那几个老板今晚玩得挺大,刚才又叫了两个公主进去,你送酒的时候注意点,别冲撞了人。”
“知道了,谢谢杰哥。”顾青裴端起托盘,稳稳当当地往走廊深处走。
顾青裴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进”,他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烟酒味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包厢里灯光昏暗,沙发上坐了七八个人,男男女女混在一起,桌上摆满了洋酒瓶和果盘残渣。
两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公主正在唱一首跑调的情歌,沙发上几个中年男人歪歪斜斜地靠着,有的在划拳,有的在搂着身边的姑娘说笑。
顾青裴目不斜视地把啤酒放到桌上,蹲下身在冰桶里加冰块。他的动作很快,打算放完就走。
“哎,这个小帅哥没见过啊。”一只肥厚的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顾青裴整个人僵了一下,侧头看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脸被酒精熏得通红,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笑起来露出两颗镶金的门牙。他身上的酒气浓得呛人,手劲儿很大,捏得顾青裴肩膀生疼。
“老板,我是服务生,来送酒的。”顾青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客气,不动声色地想挣开那只手。
但那人没松,反而又凑近了一些,眯着眼睛打量他的脸:“服务生?长得挺斯文的嘛,白白净净的,像大学生。”他转头朝沙发上另外几个人笑,“你们看看,这小模样,比那些公主还标致。”
沙发上几个人哄笑起来,有人接了句“老王你又开始了”,但语气里全是起哄的意思。
顾青裴耳根一下子烧起来,脸上的血色却褪了个干净。他咬了咬下唇,把声音压得更低:“老板,我还要去别的包厢送酒,麻烦您”
“急什么嘛!”那叫老王的男人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硬把他往沙发上拽,“来都来了,坐一会儿,陪哥哥喝两杯。你们大学生不是都挺缺钱的吗?喝一杯给一百,怎么样?”
顾青裴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托盘差点脱手。他使劲稳住身形,声音已经开始发抖:“对不起老板,我不喝酒,我是服务员,不能陪酒的。”
“不喝酒?来这种地方上班不喝酒?”老王嗤笑一声,拿起桌上一个空杯子,咕咚咕咚倒满了一杯洋酒,递到顾青裴面前,“别装了,来,喝了这杯,交个朋友。”
那杯酒颜色深褐,酒气冲鼻,顾青裴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度数不低。他拼命摇头,往后缩了缩身子:“我真的不能喝,老板,我真的……”
“给脸不要脸是吧?”老王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让你喝是看得起你。一个端盘子的,在这儿装什么清高?”
包厢里其他人安静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热闹,仿佛这种事司空见惯。那两个公主看了一眼这边,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继续唱歌。没有人会为一个服务生出头。
顾青裴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迅速泛红。他怕惹事,怕丢了这份工作,更怕得罪这些有钱人。他咬了咬牙,伸出手接过了那杯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一杯……喝完我就走。”
老王脸上的阴霾立刻散了,重新堆起笑容,甚至还拍了拍他的后背:“这才对嘛!”
顾青裴把杯沿凑到嘴边,皱着眉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把火烧进胃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老王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又倒了第二杯:“好酒量!再来!”
“不、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顾青裴摆手,但杯子已经被塞到了手里。
连灌了三杯之后,顾青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脑子也开始发蒙,眼前的人脸模糊成一片。老王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搂上了他的腰,又不知道往他嘴里灌了什么,他意识模糊地咽了下去,只觉得那口酒味道有点怪,带着一丝甜腻的药味。
不对劲。
残存的理智在他脑中尖叫。他猛地推开了老王,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不顾身后传来的骂声和笑声,跌跌撞撞地冲出了308包厢。
走廊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痛,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燥热,从小腹一路往上烧,烧得他四肢发软、呼吸急促。他不傻,他知道自己被下了东西。
不能在这里待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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