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母女
滴答滴答带着水声回家的那孩子。膝盖骨砸到地面和孩子轻轻的痛呼声。她还是忘记在门口放一个软垫了。窸窸窣窣打开书包,摩挲保鲜膜包裹东西的声音。她努力听着,对那单调的声音失落。正常的概念终究不属于她们。“哧—”得一下,暗室被划开了。外界的光,即使被孩子的身影挡住部分,仍让她的眼睛刺痛。强烈的冲动让她睁眼,像是对黑暗一点无从说起的反抗。孩子的身形和面庞飘飘忽忽,就像是泡在水中。
今天又失败了。她还是没能看清、也没能记下这孩子的脸。也许是她太难将注意力从她手上的东西移开。在暖黄的光隙中,能吸引她的唯有暗红的那一点,随着孩子的动作逐渐被她的黑暗吞没。然后光彻底消失,黑暗弥合。完成的刹那她难以抑制地咬上包装。
密闭,这个事实允许她疯狂的将他人的血肉装进自己的空虚中。
她看不见,不是因为没适应黑暗,而是在黑暗中仍坚持闭眼。这样这快意也如在梦中。好像她从未从梦中清醒过,也从未在现实中癫狂过。她对细微的声响很敏感,这是梦主要的取材来源。现在那声音由内向外回荡。现实与梦的界限变得如此稀薄,压迫与满足,痛苦与幸福几乎让她痉挛。
——这样的混沌戛然而止。
“妈妈”
她听到这样的声音。如此渺茫,像是水汽从地面蒸发消失的瞬间,隔着黑暗、隔着障子,她几乎看见那孩子嘴唇翕动的样子。从未如此清晰。
血从她的嘴角漫溢出来。
“你、您…”
“能不能…”
再没有下文。
她终于是吃掉了自己最后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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