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向日葵地》第6天
“下葬的时候,他们立起了碑,碑上只有“李秦氏之墓”几个字。落款一长串亲属名字,其中一大半和外婆一辈子也没打过交道,剩下的一小半也很少打交道。唯独没有我和我妈的名字。果然和我们仨都没关系。”
(想到《明亮的夜晚》里也是,外婆、妈妈和我,明明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曾经都孕育在同一个子宫里,却因为父权制被分割成了三个姓氏,归于三个家庭)
“我从七八岁便做好了准备,学习如何面对她的死亡,品尝失去她的痛苦,并且接受终将独自活在世上这个事实。”
(我们及挚爱终有一死、生活不如我们所愿的那样自由、我们终极的孤独,以及生命的无意义感。——欧文·亚隆)
“我妈说:“这条路是我的。”
又说:“本来这里没路,我天天骑车打水,来来回回抄近道,就走出了一条路。看,直吧?……这条路只有我一个人在使用。”
(这句话好酷啊,她妈妈真的很想生长在悬崖上的树,茂密,蓬勃,孤独璀璨)
“于是等我回到家,看到生活已经重新稳稳当当、井井有条。没了外婆,似乎也没有任何变化。”
(离了谁生活都不会停止的感觉太痛了……明明外婆那么重要,可是外婆又那么渺小,她把整个世界丢下,在我心上落下无尽的雨)
“我妈也一样。她总是信心满满,坚信别人能得到的她也有能力得到。别人失去的,她也不畏惧失去。”
(极高的配得感往往会带来面对一切的勇气,不怕失去因为坚信自己一定会得到)
“于是,整个人类的命运通过这粒偶然性的种子重新延续了起来。”
(命运的偶然性使人既无法倚靠某种标准程式以趋福避祸,也不会让人永远处于不幸与灾难之中)
“她穷尽一生,扯动世上最最脆弱的一根缆绳。
我看到亿万万根这样的缆绳拖动沉重的大船,缓缓前行。”
(想起那句话,这世上的人和事大抵都是如此,靠近了,都不壮观)
“葵花地南面是起伏的沙漠,北面是铺着黑色扁平卵石的戈壁硬地。没有一棵树,没有一个人。天上的云像河水一样流淌,黄昏时刻的空气如液体般明亮。一万遍置身于此,感官仍无丝毫磨损,孤独感完美无缺。”
(这样的景象绝美而孤独,小时候夏秋之交,躺在黄土高原的山坡上,看成朵、成片的白云被略带寒气的风赶着往南飘去,恍惚间,仿佛苍穹是万古不息的河流,深邃而高远,云朵像是河面上游移的泡沫,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是安静的河床,在这条空旷的河里,自己就像一只小虾米,躺在深邃的时光河底,自由而无助)
“然而我知道它们最终咄咄逼人的美丽,知道它们最终金光四射的盛况。如果它们能继续存活下去的话。”
(养在瓶子里的花不会有咄咄逼人的美丽,只有娇柔的浪漫……)
“喊啊喊啊,又像在呼唤普天之下所有一去不复返的事物。又像在大声地恳求,大声地应许。孤独而自由地站在那里,大声地证明自己此时此刻的微弱存在。”
(外婆的故去让“我”对生命有了进一步的体味,外婆葬礼被冠以夫姓让我愤怒,让我觉得个人的价值被泯灭了,“她有自己的名字”,同时我也在思考着外婆的人生,她虽然渺小平凡,但她给子女带来了回忆,使很多文化得以传承,等等,或许这就是意义,即使在庞大的历史中我们只牵扯了巨轮的一根丝线,但是正是微光荟聚才最终照耀了星河,正是每一个你我才让中国巨轮得以不断前行。人间烟火也氤氲着崇高)
发布于 重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