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七十七
陆年不是个容易消沉的人，他那玩意被人踢烂时，他也就哭了两天，反倒是王桂英在电话那头整天以泪洗面，连他爸都趁着夜黑在他床头前一连抹了好些日子眼泪。
可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人没死不就行了吗。
他忽然又想起保姆阿姨夸过他，说他心态好，当时他就挠着头笑了笑，说：“也不是，就是比较看得开，不然日子得多难熬。”
所以程仲明结婚这事，陆年昏倒后醒来便看开了。
他接受的速度很快，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快，他问王仪他哥什么时候婚礼。
可以说是秒回的王仪，在那天陆年至少隔了半小时才收到了他的消息。
王仪回了个具体日期。
陆年盘算了下，那段时间正值年末，是他们任务最重的节点，他怕是请不了假，他抿了抿唇，发了条语音过去。
“王助你说哥会给我发请柬吗，要是给我发了，我这去不了是不是挺不给哥面子的？”
王仪手滑点开，还揣着点哑的声音登时响在整个车厢里，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半个小时前，王仪把消息转达给程仲明时，李常泽也在旁边听着，他跟程仲明说：“谁嘴这么大啊？跑背地里嚼你舌根子，这下好了，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啊？”
这事李常泽有经验，他每个情人发现自己不是唯一时，都来闹过，最后不是给钱就是给巴掌。
不过，程仲明不一样，他没养好几个情儿看人争风吃醋的恶癖，同样的，程仲明也只找识趣的人。
许君阑识趣，他以往有过的其他情人一样。
所以他没机会看程仲明闹笑话。
但陆年不一样，是个蠢东西。
蠢东西好犯蠢，李常泽甚至有点好奇这个蠢货闹起来是个什么样。
他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也懂分寸，眼下正值关键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常泽收起那点坏心思，说：“需要哥们帮你出手不？”
程仲明没回他，只让王仪照实回陆年。
李常泽都想好了怎么收拾人，谁都想不到陆年会这么回。
王仪神色僵住，一旁的李常泽也愣了。
王仪刚准备为自己的手滑道歉，李常泽先拍着大腿开口了，“唉哟我去，仲明你养的这小玩意太有意思了。”
程仲明沉默了两秒，拿过王仪的手机。
两秒后，陆年的手机上收到一条语音，他嘴里正咬着笔头，琢磨着什么时候回一趟平津，便直接点开了。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陆年手里的笔嗒的一声，落在了桌上。
“直接来问我不是更清楚？”
他哥的声音冷得可以。
陆年心头下意识的一颤，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低头看备注，确认了好几遍是不是王仪，确认他有没有发错消息给人。
是王仪，没发错人。
陆年不敢回了，像扔烫手山芋一样的扔到了床上，没一会儿，他觉得脸上湿湿的，一摸，全是水。
手机安静下来，房间里也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枯死在椅子上的陆年终于动了，他捡回手机，翻到了他哥的页面，他发了条语音过去。
他说：“那哥我就不去了呗，你也别给我发请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