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6-28 19:46

#悦读2026# No.49,《中国式家庭》。
『笑是重要的。对沉重的怨,笑就是解药。

当爱和怨交织在一起,有时候就会变成关系的纠缠。

很多“不爱”孩子的父母,也并不爱自己。其实必需品,也是奢侈品。很多父母无法顾及爱,他们拼尽全力,却只够活下去。

爱是一种枷锁。爱之所以会成为枷锁,是因为在乎。

回到过去,不再是好选择了,那就到未来去。

理解不一定能带来爱。可是,谁说“理解”本身不是一种收获呢?也许正是这种理解,会让我们放下执着的痛苦,而接受每个人——包括我们的父母的局限。

得不到的爱会变成失落。被需要的爱,又会变成负担。

倒不是说结婚不重要。结婚是“重”的。其实任何走向新的人生阶段,开始新自我的旅程都是“重”的。如果我们觉得某件事太重而没法进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那也不妨把它想得轻一点。眼睛一闭,新的人生阶段就开始了。只有进去了,我们才知道那是什么。结婚如此,所有重要的人生选择,都是如此。

礼物本来是用来表达爱意的,可如果是强迫的,它就会变成权力斗争的手段。当你一定要求男朋友买贵重的礼物,而他不愿意时,问题就不只是礼物了。真正的问题是,你要求他用这种方式证明他对你的爱,而他不接受只能用你规定的方式去证明。这样一来,该买什么礼物的争论,就变成了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证明爱的较劲。这种较劲,会消耗你们两个人的感情。亲密关系是这样一种东西:你越想抓牢它,它越会溜走;你越想让对方证明他爱你,他越不肯证明;你越想用一段关系解决你的不安全感,它越会让你不安。如果你爱他,他也爱你,就把他当作你的礼物。如果一个人愿意帮我们一起分担生活的痛苦和恐惧,那就是最好的礼物。

爱和认可,是没有办法通过指责和要求来的。很多人忽略了,对夫妻来说,只有在家里有地位,至少是地位平等的伴侣,才更容易向对方表达认可。这个地位不是来自谁赚钱多、谁做的贡献大,而是来自对方的尊重。没有这种尊重,他就不会有位置去认可对方的付出。所以,这像是一个优秀的女性在婚姻里的魔咒:有时候,如果能干变成了一种强势,那么越能干的人就越没有办法得到认可。就像一个不可能三角,经济付出、决定权和认可不可兼得。

在婚姻里,一个人承担太多,并不一定是好事。很多人能理解,如果家庭地位占优势的一方对弱势的一方嫌弃甚至谴责,会让对方有压力;却很难理解,有时候就算没有嫌弃,只是单纯的“好”,也会让另一方觉得自己没有价值。你的好,就在衬托他的不好。你的价值,就在衬托他的没有价值。关系里的自卑是一种很难治的病。就算治,也不是靠你去治的。因为你越去帮他,越衬托他不好。如果在婚姻里,因为他承担不了压力,你的优秀也变成了一种错,你对他的好也变成了一种错,甚至变成了他伤害你的理由的话,那我觉得,也许这段婚姻本身就是错的。不要让自己陷人别人的纠结。你的好不是问题,你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好。

意义是重要的,它支撑起我们的生活。

没有爱,我们会失落,会不知道自己是谁;当爱要求我们在忠于自己和忠于父母之间做选择,我们同样会不知道自己是谁。忠于自己还是忠于父母,这是一个难题。与此相对应的,是两种内疚:对父母的内疚和对自己的内疚。对父母的内疚,是我们觉得没有照顾好父母,没有按他们期待的方式生活。而对自己的内疚,则要隐蔽得多。它常常出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深夜醒来,忽然备感空虚,因为发现辜负了自己的生命,没有为自己而活。如果一定要承受一种内疚,那我觉得,还是承受辜负父母的内疚吧。为自己的福社而生活,是人生的最高准则。也许忠于父母和忠于自己之间,并不是二选一的问题。当你忠于自己的时候,才可以更好地帮助父母,而不是把他们当作一种沉重的负担来回避。这需要我们承认一个艰难的事实:我们没有办法承担父母的命运,无论他们对我们有多重要。毕竟他们是独立的人,他们有自己的因果。原生家庭的伤害可以溯源到遥远的历史深处。而我们能做的,是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照顾好孩子,也疗愈自己,让伤害的链条在我们这一代停止。你在疗愈自己,也在疗愈家庭。你在疗愈现在的创伤,也在疗愈发生在历史深处、遥远的创伤。把你自己的生活过好,这也许是处理原生家庭问题,最朴素也最有效的答案。

“想要”会让人投入,而“不想要”会让人逃离。“不想”结婚,是她的想法。但也许她真正“不想”的,不是结婚,而是服从社会压力,听所有人的意见,过所有人觉得应该过的生活。就像她“不想”听父母关于好工作的意见一样。她把结婚看作社会规训的一部分。这种“不想”背后,有对失去自我的恐惧。她需要用这种不服从,来保持、保留她的自我。可是,无论她“不想”的是什么,这种对婚姻的恐慌,是真实的。某种程度上,我知道这种恐慌。其实很多人结婚时,也没有想得那么清楚。他们对婚姻其实也是恐慌的。只不过相比之下,他们更恐慌“不遵循社会标准”的生活。所以一旦条件合适,很多人就眼睛一闭,跳进了婚姻的河里。有些被淹死了。没被淹死的,磨合着磨合着,就习惯了两个人的相处,也有了对家的归属感。

你不相信他,其实也是不相信自己。一个人对自己最大的信心,是‘我可以相信,就算别人伤害我,我仍然有能力保护自己’。你有很多选择。你可以分手,你可以等条件成熟再结婚,你也可以信任他。你唯一不需要的,就是变成那个无助的自己。

在一段关系里,我们不能把关系的问题归咎于个人的问题。如果有人说,我们的关系之所以有问题,是因为‘我的伴侣内心里有一个洞,我怎么也填不满’,这其实已经是在指责对方了。

缺乏安全感,不只表现为不信任对方,也可以表现为:“我明明知道他不是合适的人,我却没法坦然离开。”

我经常会被问到,这样的选择或那样的选择有没有道理、明不明智。我通常会回答说:选择没有对错,过好自己选择的生活,就是一种福分。可是如果今天你问我,我会说,选择还是有好坏之分的。因为人有自己发展的规律,心灵也有自己发展的规律。某个阶段的青春浪漫也许是一件好事,可是过了这个阶段,它未必就好。就好像春天播种,秋天结果,然后枯萎老去。人总要面对自己的衰老,总要承担起这个年龄该有的责任,做这个年龄该做的事。这是命运给我们的担子,沉甸甸的,却带着敬意。无论你对青春有多向往,你还是应该担起责任,因为这是一个人成熟的标志。如果你问我该怎么选择,我会说,选择顺应这种成熟。不是因为它对,或者它好,也不是因为你喜欢或者不喜欢。而是因为这是一条命运已经帮我们定好的,走向成熟的路。

无论称之为安全感、归属感、爱、浪漫还是其他,当人们进入一段婚姻时,一定是感受到了一些另外的东西,才让我们甘心投入其中。那是我们与另一半有最深的联结时才会感受到的。那个人,满足了我们内心最深的渴望。

也许,我们兜兜转转在寻找的,就是某一个我们在乎的人,以他自己的方式告诉我们:“你是一个多好的人。”这是一句有魔力的话,能让我们的心安定下来。我们是在一段好的关系里,才确认了那个好的自我。

在对立的关系里,每个受伤的人都会把妥协看作自己的软弱,而不是修复关系的努力。所以,每个人都会变成一个战士,放不下手中的盾牌。

什么是亲密关系中的“做自己”?表浅的理解,是照顾自己的情绪和感受,反抗对方的压迫和控制。可是还有另一种“做自己”,要艰难得多。那就是跳出惯常的反应模式,不轻易被对方的反应牵动,而是根据自己想要的亲密关系做反应。它需要对自己想要的关系的洞察和坚持、对自己被对方反应影响的觉察和控制,以及为关系负责的勇气。这才是婚姻需要的强大。如果只想坚持自我或者保护自己,是很难做到这一种“做自己”的。

公平并不是婚姻的目标。婚姻有残酷的一面,包含了很多的牺牲和妥协。当家庭里有一个需求,就需要有人去扮演相应的角色,而不管它是不是公平。可是,结婚不是为了公平和权力,而是为了爱。有时候,一段婚姻值不值得,重点不在于我有没有吃亏,而在于当我为家庭付出时,对方有没有心疼我、体恤我的付出并有同样为家付出的心意,让我觉得我的付出值得。这听起来像是为婚姻里占便宜的一方洗白,或者给婚姻里吃亏的一方洗脑,就像有些公司老板也会这么给员工洗脑一样。可是,如果你不是公司的员工,你就是公司的老板呢?“经营和创业,就是包含很多牺牲和妥协的”,是不是就变成了理所当然?而问题是,家是谁的呢?权力斗争不是经营婚姻的办法,回避矛盾更不是。回避矛盾常常让婚姻里的人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比矛盾本身造成的问题还大。面对矛盾不一定能解决问题,但它至少是解决问题的开始。否则,如果我们都不知道面对的问题是什么,又何谈解决呢?回避矛盾和冲突,既消耗心力,也消耗感情,而且通常也回避不了。卡伦·霍尼说,神经质就是用内在的冲突代替外部的冲突。婚姻里的内耗,就是我们把婚姻里没有解决的问题,变成了家庭成员的心理问题。这也是很多人在不幸福的家庭里容易生病的原因。所有的夫妻都会遇到矛盾。矛盾会改变,可是夫妻应对矛盾的模式常常不容易改变。你不能使用同样的办法,却期待不同的结果。这些矛盾要求夫要发展出一种新的、更有效的配合模式。夫妻的成长,全在于此。当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婚姻里的危机就会发生。

无论妈妈的建议对不对,妈妈在用这种沟通告诉孩子:“你还需要我。”孩子当然需要妈妈,可是她在“我需要你”的同时,还想要“我不需要你”。“我需要你”体现在情感的依赖,“我不需要你”则体现在对指导性沟通的抱怨和反驳。这听起来很矛盾,但分离就是充满矛盾的。对妈妈和女儿来说,这都是一个难题。对于一个妈妈来说,虽然知道自己放不下,但让女儿去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是妈妈给女儿最好的礼物。可是,女儿的放不下,很容易变成期待妈妈不难过,把妈妈的难过变成对自己的指责,最终又变成控制妈妈,不允许妈妈难过。

每代人都能感觉到上一代人的不快乐,把上一代的不快乐当作自己的不快乐,却又习惯性地为下一代牺牲,让儿女继续感受到自己的不快乐。这是一种特别亲密的关系,也许只有在这样的牺牲里,她们才能回答,我是谁。

对孩子来说,父母吵架是痛苦的。而更痛苦的,是父母“ 我”吵架。这会让孩子以为,父母感情不好,是因为自己。

“为了孩子”是很多夫妻留在婚姻里的理由。可这些父母不明白,这个理由只够成为一个开始,却不足以成为维持一段婚姻的全部理由。他们需要从这里开始,去发展更多维持他们婚姻的理由。比如,爱。

中间的位置并不好受,尤其是父母出现矛盾时。可孩子愿意站在父母中间,把父母连起来,是因为孩子对家的忠诚,让他们把解决父母的问题当作自己的使命。如果父母的矛盾一直没有解决,他们会一直背负这样的愤怒和自责很多年。如果有一天万幸,父母的矛盾解决了呢?他们是不是就能解脱呢?有时候能,有时候不能。

就像那位为女儿牺牲的妈妈不得不面对“如果女儿不需要我了,那我是谁?我的牺牲算什么?我又要去哪里?”的问题,孩子同样会面临“如果父母不需要我了,那我是谁?我的牺牲算什么?我要干什么?”的问题。所以,如果你是父母,就努力为孩子营造温暖的家。它会是孩子温暖的港湾,让他们放心远航,去面对自己人生的风雨。如果你是孩子,你要学会在父母之外,寻找你的人生。因为解决父母的矛盾,是一份这么奇怪的工作:失败了,你会一直痛苦;成功了,你也不会快乐。因为你会发现,你的付出和牺牲,没有意义。

有些誓言不是用来实现的,只是用来帮我们渡过难关的。渡过去了,这个誓言的使命就结束了。然后,我们就可以给自己新的誓言。

逝去的人有活着的人没有的力量。我们跟活着的人的关系是会变化的,在需要的时候,我们甚至会反抗他们。可是跟逝去的人的关系,却永远停留在了他们离开的那一刻。我们不愿意反抗他们,不愿意背叛他们。可是,当我们自己的生活已经发生改变,誓言就会变成束缚,需要我们重新调整。如果是这样,那就不要忘了最根本的誓言。这是我们跟逝者共同的愿望:他们也一定期望我们过得好。而所谓过得好,是包含着变化的。否则,誓言也会变成我们放不下的过去。除了对逝者保持忠诚,誓言还有另一种功能:对死亡的弥补。就像我们试图弥补其他失去的东西一样,我们希望通过自已的努力,把失去的东西找回来,让生活回归失去之前的日常。可是,死亡是一件可以弥补的事吗?无论我们做得多好,失去来人的创伤永远都会在,内疚也永远会在。亲人的离世永远地撕下了生活温情的面纱,让我们窥探到残酷的真相。我们只能带着这种创伤,去构建新的意义,去勇敢地活下去。

在处理和父母的矛盾时,常听很多人讲:我也知道要和父母保持一定的边界,知道如果不能改变和父母的关系,就要学会改变自己,学会放下——可父母年纪已经大了,我很怕将来有一天他们不在了,我会因为没有照顾好他们而后悔。既然告别总是会来,那就让我们好好告别。既然我们也不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个会先来,那就在今天,去说该说的话、做该做的事,好好地爱那个想爱的人。』

陈海贤老师的新书,关于爱、关系、亲子关系、离别等等,案例陌生又熟悉,陈老师的分析也不是答案、有一些至少不是当事人想听的答案。

这几年很流行的一个词自主性,但传统的群体社会中好像很难让人做到,很多人并没有习得,也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甚至很多人会觉得为自己负责是一种负担。向内求,多问问自己真正想要的什么、又能为此做些什么,很多答案在自己心中。

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