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狗
风堇医生的判断是,这种情况虽然有点不正常,但其实也算正常。还是再观察一下吧。
观察什么?观察卡厄斯的病情。
前一夜的幕匿时,睡梦之中,躺在身边的金发男人体温开始升高。最初万敌没当回事,卡厄斯天生体温就略高于普通人,常年烫得像个火炉,倒也正常。夏天没法像其他总裁一样裹着装逼的西装三件套,只能穿轻薄的亚麻衬衫,卷起袖口,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小臂。现在是冬天,万敌只是觉得他抱起来更趁手和舒服,半梦半醒中张开手脚把年长的男朋友整个缠住,脑袋埋进颈窝蹭蹭,心想要不说年纪大的会疼人呢,抱起来像个自动发热的等身抱枕一般熨帖。
尽职尽责的抱枕这时候还有力气在迷迷糊糊中亲他的头顶,于是万敌陷入更加甜美温暖的梦境。
直到后半夜,梦境里面下起太阳雨,万敌变成一朵蘑菇被种进泥土里,又闷又热又晒,热的雨水沿着伞盖往下落,他才感觉到不对劲。睁开眼一看,卡厄斯已经烧得皮肤滚烫,眼皮通红,干燥发白的嘴唇微张着小口喘气,难受得直皱眉。两人的睡衣也被汗珠浸湿,潮湿黏腻地附着在躯壳上。
万敌用手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叫他名字也没有反应。完蛋了,平时乍一看成熟沉稳的男大学生在心里尖叫一声:壮得像头小牛犊的卡厄斯兰那居然也会生病!自己更是迟钝,连他发烧也没有及时发现。
几个小时前还生龙活虎的总裁大人现在变成一团发热融化的棉花,他好愧疚,他都没有把男朋友照顾好!万敌在心里分析病因,总不能是没有盖被子做激烈的床上运动导致着凉了吧!但是家里地暖烧得很旺呀?好心酸,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流的汗,但是只有卡厄斯兰那生病了,他才刚过30岁,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吗?
愧疚的万敌抓住床头雕饰,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这下卡厄斯倒是给了点反应,抱住万敌的小腿,哼哼唧唧不让他走,灼热的呼吸透过布料呼哧呼哧喷在皮肤上,声音也沙哑:“迈、迈德……”
只是他已经被烧得没什么力气了,两条精壮的、能轻松抱起八只奇美拉的手臂此时宛如烧化的陶泥一般,轻轻一剥就滑落下来,无力地垂挂,又被万敌塞回羽绒被中,密不透风地裹紧。
很少见的模样,平时男人自持年长稳重,总是在万敌面前摆出监护人的架势,极少露出示弱的姿态。年长者精心铸造的坚硬外壳被烧化了,露出内芯里那只惹人怜爱的耷拉眉毛小狗。要不是他烧得像只水煮虾的样子过于可怜,万敌都想拿出手机录视频,事后再播放给他看。
耳温枪显示出一个对人类来说偏高、放在小狗身上倒是正好的温度,可惜卡厄斯也并不是真正的小狗。万敌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但也知道要先物理降温,喂卡厄斯喝了点水,又打来温水,把他剥光擦拭全身。好可怜,连胯下的小小厄也被烧红一个度。
万敌反复换水浸湿毛巾擦去汗液,但是不起什么作用。这期间卡厄斯偶尔从昏睡中恢复意识,总是犀利冷静得让人觉得害怕的金色眼珠也变得软弱,昏昏沉沉望着他,嘴角虚弱地向下撇,露出快哭的神情。万敌就让他侧躺在怀里,沾一点水,用湿润的舌尖去舔他翘起皮的嘴唇。
现在时间是凌晨四点,游戏日常更新,这个国家的大部分人都在熟睡当中,但其中应该不包括卡厄斯那苦命的医生朋友——这是不是总裁的标配?不过风堇并不是他们的家庭医生,而是昏光庭院的住院医师。按照万敌对她不多的了解,医师小姐这时候可能正在手术台上、在值班室、在病房,总之有很大概率不在自家床上。
他试探着给风堇发去消息,果然很快得到了回复:可以吃退烧药。如果出现反复或者高烧不退,需要去医院。
万敌便又蠕动着把自己从病人火热的怀抱中拔出来,熬完粥喂他喝下,又吃过药,卡厄斯很快陷入昏睡,万敌还是不放心,强撑着困意斜靠在床头,把他拢在怀里,不时摸他的额头和耳朵,看体温有没有下降。
雪越下越大,在屋里隔着玻璃都能听到簌簌的声音。冬天的日出本就来得晚,直到天空彻底亮起,卡厄斯的体温才开始降下去,皮肤上象征高热的粉色也逐渐消退。万敌打了个哈欠,终于困倦地滑进被窝。
没想到醒来之后面对的是这样的场景——病人已经先一步苏醒,眼皮和眉毛都没精神地耷拉着,用一种仿佛被遗弃的小狗那样可怜湿润的眼神紧盯万敌。万敌实在没忍住,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卡厄斯?好点了吗?”
向来精明的男人此时像只卡顿的老式磁带机,只会迟缓地点头,连发出的声音都像卡了壳,异常嘶哑:“迈德、漠斯……”万敌连忙让他闭嘴,把放在床头的水端给他喝。
无论如何,是没办法出门了,他们两个都是。他把手机举到卡厄斯面前示意:“我可以帮你请假吗?”
点头,反正万敌说什么,他好像都只会用那种眷恋又粘稠的目光看向他,然后点头。万敌觉得他这样实在太有意思了。要知道卡厄斯有多烦人呢,万敌的父母工作繁忙,他作为年长十岁的邻家哥哥从很小开始包办他的衣食和出行:迈德漠斯,不能这样;迈德漠斯,不能那样;迈德漠斯,来我这里;迈德漠斯,不要吃那么多甜食,对你宝贵的牙齿不好……封建家长也不过如此,他对万敌有极其旺盛但努力收敛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连大学时候被抓去参加联谊会都要特意调整时间,方便带上万敌。
小小的万敌坐在他身边吃草莓松饼,卡厄斯就把蜂蜜罐子放在面前管好,吃一块淋一点,绝不多给。万敌气得把草莓屁股切下来扔进他盘子里:“卡厄斯,你也交个女朋友吧。”
原谅他吧,他才八岁,他那颗年幼的猫脑袋只知道如果有个人能陪卡厄斯玩,那他就不会整天像蜜蜂围着花朵一样黏住自己、连多吃几颗糖果都要唠叨了吧!
卡厄斯微笑着把草莓屁股吃掉,又给他淋一点蜂蜜:“为什么是女朋友呢?男朋友不可以吗?”
万敌被问住了,咬住叉子思考片刻,严肃地回答道:“男朋友……也是可以的。”然后脑袋就被摸了,好烦,这样他会长不高的,他什么时候才能长到跟卡厄斯那么高?
可是卡厄斯的笑容又实在很好看,所以他这次也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切开更多草莓。
“迈德,记住你说的哦。”
这句话被万敌从八岁遗忘到十八岁,直到卡厄斯抱着一束配色微妙的百合花在成年礼后向他表白,他才重新想起来。
这时候他已经几乎跟这个照顾他十多年的男人一样高了。他接过花束——稀奇啊,卡厄斯居然也会紧张,要知道他连签几十亿的合同都可以维持一张冰块脸。万敌品味着这份只会因他而产生的紧张,心里炸起兴奋的蘑菇云,冲卡厄斯挑眉:“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跟你谈恋爱,我就可以反过来管你了?”
卡厄斯这时候还要讨价还价:“在合理范围内。”
……
既然卡厄斯这时候已经烧得云里雾里了,那他显然就没多余的力气来判断合理不合理的问题了。但幸好万敌虽然年轻,还有点调皮,却不是什么心眼很坏的人,只是要求卡厄斯不能在他做饭时跟到厨房里,因为病人体力不支,可能会不小心碰到刀具或者明火;不能在他泡澡时跟到浴室里,发烧的人不能泡澡,这是常识吧?万敌偷笑着,在热水和蒸汽里举起手机,从里面拍下倚靠在半透玻璃门上的硕大背影。
最后,当万敌要求卡厄斯在他上网课的时候不能出现在摄像头范围内时,他本来就烧得有点发红的眼眶变得更红了——平时他总会那样子,不动声色地宣示主权,故意切一盘水果送进书房,或者放一杯蜂蜜牛奶,再在摄像头角落露出成年男性骨节分明的、戴着昂贵手表的手腕。
万敌并非不享受恋人的仿佛标记领地的行为,但享受之余,有时候也会觉得卡厄斯那副被纵容的、得意洋洋的样子很让他牙痒。现在他反击的机会终于来了。
卡厄斯一开始裹着绒毯老老实实坐在桌子对面,课程开始十分钟就分离焦虑症发作,开始动手,试图隔着桌面牵住万敌的手。万敌任由他牵了几分钟,就去拨弄鼠标和键盘,卡厄斯有点委屈地撅嘴,干脆把自己缩成一颗椰蓉球,奋力挤进狭小的桌洞里,挤得万敌一双长腿都没地方伸展,只能被迫打开,让他在桌下用脸颊贴住自己的大腿午睡。
好幼稚的男人。万敌拍下这一幕,打算等他清醒,再用嘲笑的语气问一遍:卡厄斯兰那,你的同事和下属知道你平时在家里的模样吗?
几天之后,完全恢复健康的总裁大人翻完相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迈德这几天照顾我辛苦了。”没等万敌回复,他就像端起一块小蛋糕一样轻松地把他扛进书房,安稳地放上椅面。万敌借此评估他的状态,看来确实是完全病好了,连那种怪力都一并恢复了。
卡厄斯矮身钻进桌洞,抓住面前丰软的大腿肉,拉近,露出没脸没皮的笑容,又重复一遍:“辛苦你了,迈德。”他伸出舌尖,“让我来报答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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