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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峰闲话·26》 别幻想逆转生活
作者 大川坝老奂
2019年5月8日,欧冠半决赛在安菲尔德球场举行,上半场,拥有梅西的巴塞罗那队3:0胜利物浦队,巴塞罗那队几乎已经稳坐胜局。
下半场,利物浦队在第7分钟、第24分钟、第26分钟连进三球,总比分扳平。整个安菲尔德球场在颤抖,观众热血沸腾。加时赛,利物浦队阿诺德发出一粒角球,奥里吉右脚推射,皮球滚入网窝,利物浦队4:3获胜,完成了欧冠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逆转。那22秒的角球战术后来被称为安菲尔德奇迹的智慧闪光。
我们这些人的命运,在大学录取通知书到手的那一刻,曾短暂地镀上一层虚妄的金光。家人的欣慰,邻里的艳羡,县里若有若无的报道,都让那纸录取通知书的边缘仿佛锐利得足以划开未来沉闷的天幕。
我们以为,踏进那所远方的学府,便是踏进了一场精心设计的、名为公平竞争的游戏场。我们不曾细想,这游戏从一开始,规则便不是写在统一的册子上。初入大学,确有一种万象更新的幻觉。官宦子弟与田舍郎同处一室,富商之女与工薪子女共聆师训。在阶梯教室,在图书馆,在实验室,知识的标尺似乎是唯一的神祇。我们仰仗着被乡邻称道的聪明,被师长嘉许的刻苦,在那些由公式、定义、论文构成的赛道上,竟也能不时领跑。奖学金榜单上的名字,竞赛获奖名单里的序号,让我们无比真诚地相信着一种逻辑:优秀,是一种可以兑换未来坦途的通货,且汇率稳定。
舞台的转换,发生在那场名为求职的暴风雨来临之时。我们精心装订的简历,那些密密麻麻的获奖经历与项目经验,像一叠叠沉重的砖头,却叩不开许多看似虚掩的门。而官二代、富二代的求职,常常是一个电话后的轻松约定,或是家庭饭桌上的几句闲谈。
这种力量不叫知识,也不是能力,它是身份。身份是分水岭,是求职和贫富差距最重要的筹码。
一个寒门子弟的优秀,或许能让他成为一个出色的工具,一个可靠的零件,在庞大的社会机器某一处啮合得严丝合缝,从而获得一份相对稳定的报偿。但这报偿距离真正改变命运的那道鸿沟依然遥远。那道鸿沟里,流淌着的是资本、权力、信息与世代积累的隐性知识,你永远别想越过。
现代人的青春期很短,还没有潇洒一二次愤青行为,就已经为生计奔波。如果你出身农门或是城市凡人家庭,则会在打拼中经历一次又一次失败,挥洒完青春,从最初幻想的行走太空掉落到凡间,眼见进入人生的壮年和中年,有的人甚至尚未成家,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实现鲤鱼跳龙门的希望越来越渺小,此生只怕难于逆转生活了。
这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一代人,消费主义的风潮裹挟了他们从童年到青年的全部过程。同时,他们又处在一个剧烈变化,理想主义远去的时代,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从单纯到世故,从无知到精明的快速成长。这样的一代人,他们的青春期注定要比任何时候都短暂。
与此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同为一个时代的愤青,甚至同为大学同学,那些官二代,富二代或家庭背景深厚的青年,一进入社会,随即有了令人羡慕的职业,腰缠万贯,不劳而获,飞扬跋扈,钱权加身,已经工作生活在一个很高的层次。
这种境况,即使出身农门的学子以优异成绩完成学业,也不一定有一个好的出路,与家庭出身优裕的同龄人相差甚远,根本无法追赶。
对普通人来说,这是一个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输掉的时代。这种只有身份才能改变身份的社会价值判断,深深烙在这一代人尚未成熟的价值体系中。
此情此景,所学专业知识是一回事,个人的兴趣爱好也是一回事,而现实是另一回事。普通人只能选择混社会。
欧冠赛足球中的大逆转并不是真实的人生,现实生活中,一位出身寒门的学子很难实现人生的逆转。
这不再是一个年轻即资本的时代,工业流水线上的经验主义要求每个人必须在短时间内实现成人化,在一个竞争白热化的社会环境中,年轻和青春会被迅速、无情地抛弃,实现自身价值显得既无用又荒唐。
当社会的权力和财富掌控在少数人手里,他们的后代继承和享受着物质,年轻一代之间的差距远胜于任何时代,寒门出身的人休想赶得上官富二代,实现逆袭难于上青天。
对一个普通年轻人来说,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差距会越来越大。所谓的逆转只不过是一种幻想,你不可能实现逆转。
美国纽约市市长伯格表示,学习成绩一般就别上大学了,去当水管工吧!上大学学费太贵不划算,还是当水管工好,收入不错,还不用还贷款。
逆袭?那或许是传奇话本里说书人为了勾住看客而设置的悬念。在现实这部沉重的书卷里,更多的章节写满了路径依赖与阶层固化。普通人,如你我,在短暂的青春豪情被现实风干之后,多数选择的,不过是一种沉默的混社会。
普通人混社会囊括了妥协、周旋、忍耐、算计,以及深藏其间那一点不甘熄灭的、维持基本体面的挣扎。他们的生活或许能因此获得一些改善,从格子间的一端挪到有窗的那头,从合租屋搬进属于自己的贷款小巢。这已是值得告慰父母的、某种意义上的成功。然而,要实现逆转,非常艰难。年轻人,别幻想逆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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