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攀比心，是很害人的。

亲戚的女婿从部队转业后，进了地方国企，日子安稳。他和妻子、女儿，一家三口住在一套两室一厅里，平淡却温馨。
可一次战友聚会，打破了这份平静。
回来之后，他执意要买避暑房——因为战友们都有，“他们有，我也得有”。

其实，家里唯一的那套两居室，三个人住是够的。但双方父母年岁渐长，往后若有个病痛，需要接来照顾，本该优先换一套三居室，把眼前的生活理顺。
可他不，他先要避暑房。

当时正是重庆人去云贵买避暑房的热潮，他跟风高价入手了一套贵州山里的房子。一年到头，最多住两个月。平时他和妻子都要上班，只能让亲戚带着外孙女去住。
亲戚说，那房子在山里，买个菜都要等赶集，交通极其不便。她最怕的是自己万一出事，连120都来不及赶到。
可买了不住，又觉得亏。

再后来，女婿又张罗要生二胎。
问原因，还是那句话——战友都有二胎了，我也要有。
他不管妻子已经三十八岁，身体也不好。怀不上就做试管，五六万块钱，对工薪家庭不算小数目。妻子吃了不少苦头，打针打到肚皮那块皮肤发硬，最后总算生下了一个男孩。

女儿有了，儿子也有了，避暑房也有了，人生该圆满了吧？
并没有。

二胎出生后，家里缺人手，不得不把亲戚老两口接来帮忙。爷爷奶奶是不会来的，说农村的地离不开人，也过不惯城里的生活。
于是，两室一厅里挤了六口人。厕所只有一个，每天早上像打仗一样，谁先用、谁后用，都要精确计算。
日子在这些琐碎里，肉眼可见地变得逼仄、焦躁。

可真正的惊雷，还在后面。

二胎三岁了，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孩子不爱说话，不跟人对视，也听不懂指令。
女婿说，贵人话语迟。但亲戚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入园没两天，老师小心翼翼地建议：带孩子去做个自闭症筛查吧。
去医院，确诊了，就是自闭症。

确诊那天，亲戚说，女儿哭着握住她的手，泪流满面：
“妈，如果没有生二胎，我们家好幸福啊。”

事已至此，又能怎样呢？

战友有的，他要有。
可下一次，战友又要有什么？换电车？换学区房？孩子考名校？孩子考上公务员？孩子结婚，亲家也是公务员？孙辈最好还是龙凤胎？
反正这一辈子，战友有的，他都要有。
从来没想过，没尊重过，同住一屋檐下的妻子、女儿、岳父岳母她们想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