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涸
26-06-28 12:00

不过我每次看帕拉尼克都还是觉得他更类型化且没有奥康纳恐怖。“类型化”并不是他没有奥康纳恐怖的原因。帕拉尼克的“类型化”特征和许多类型故事一样:它们太想达成某种语调与效果、或是太想满足读者的期待,于是它们表现的现实太过“光滑”而“失真”了。在帕拉尼克的故事里这表现为一种缺乏向下的杂质或缺乏向上的动力的、畸零者对爱和慰藉的渴望,以及作者总是想要让读者不安的类型效果。但帕拉尼克的畸零故事依然比一些更“健全”的作家写的畸零故事好:他在足够真实地描绘一种或多种痛苦、扭曲和濒临崩溃的心理,但作者的叙述语调和这些心理非常贴近。它不嘲笑它们,不把它们当成一种可怜的、美丽的观赏品与菜式(我觉得《海边的房间》有这句话里提到的问题),也不隔着遥遥的无知的距离置身事外而悬置自己的判断。帕拉尼克在这些畸零故事里表现出来的主旨情绪往往都是如同从角色内部滴落出来的渴望:人们想到得到抚慰与爱。帕拉尼克不在角色或故事的精神上表现猎奇,他似乎只是想用故事的外壳与手法恐吓读者。

但这也就意味着这位作者在其作品中不认为痛苦的事情是理所应当和正常的。痛苦的人可能在忍受一种家常便饭的、如一日三餐般循时拜访的“常规”剧痛,以至于他们随口说出它如开出一个在外人看来残忍的玩笑。但人们依然渴望摆脱这种痛苦。而奥康纳看起来完全觉得痛苦是应当的。人们就是得在剧痛中得到上帝的惩戒。

帕拉尼克伤害不到我,奥康纳会让我喵地一声浑身炸毛猛然弹起来然后三步一回头地走开。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