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有同感，这也是我们这一辈从符号主义方法走过来的NLP工作者的来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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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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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重读自己二十多年前的这段文字，五味杂陈。
那句话当然不是单纯的谦虚。现在想来，里面甚至有一点年轻人的“凡尔赛”：好像在说，无论这条路将来被证明是通路，还是死路，我都在那里竖了一块路标。指向成功，是贡献；警示歧途，也是贡献。
年少轻狂的自信，现在读来，既让我惭愧，又让我极力想去寻找一点正能量，挽回点颜面。
大语言模型会对话，会写作，会翻译，会答题。更重要的是，它并不是沿着我们当年设想的那条路走来的：不是先把汉语语法整理成一部给计算机使用的规则体系，再让机器一步步学会语言。

这使“此路不通”不再只是一种谦虚的预设，而成了一个尴尬的事实。

学术研究常常不是“条条大路通真理”。更多时候，是走到半路，发现走不下去；再换一条路，又发现前面仍是雾。成功当然是每个研究者进入学术领域的初衷和动力，但成功客观上极为稀缺。失败不是偶然事件，而是学术生活的常态。

问题在于，我们如何面对这种常态。

学术江湖上从不缺热闹。概念可以翻新，口号可以喊响，场面可以铺大。但真正醉心学术问题的人，最终想要的并不是热闹，而是极少数可遇不可求的时刻，就像阿基米德喊出“Eureka！”那样，忽然知道——我找到了，我真的看清楚了。

这样的时刻少之又少。所以，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败之后，为了逃避空落感，把表演误认为研究，把声势误认为成果，把流行误认为真理。

“此路不通”不是羞耻。它说明我们曾经认真走到那里，认真试过。它未必留下成功，却可能留下判断力；未必抵达真理，却可以让人远离错觉。

二十多年前，我写下那句话时，也许还不知道它真正的重量。今天再看，它像是留给后来的自己，也留给年轻研究者的一点提醒：

学术研究不保证通向成功。但只要你不轻慢问题，不欺骗自己，不把碰壁简单看作白费力气，那么“此路不通”也确实是一种有价值的路标。

它不指向凯旋，但指向清醒。

---- 转自詹卫东老师公众号“语言学光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