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超话]# 再说故乡
读蓝紫《疼痛诗学》,频繁地触及一个词:漂泊感。她写疼痛,写欲望,写灵魂在时代的缝隙中无处安放——这让我想到,漂泊感的根源,其实不是没有地方可去,而是记忆找不到锚点了。
故乡的消失,不是物理空间的消失。农村还在,城市也在。消失的是一种“对应”——你记得它曾经是那个样子,但它已经不是了。你站在原来的位置上,看到的却是陌生的东西。故乡从来不是地方,是记忆的容器。 一旦记忆失去了容身之处,你就不再属于那里了。这种感觉,像是你记得一首歌的旋律,但再也听不到它被唱出来。
蓝紫说,疼痛是“自我面临危机的症候”。故乡消失带来的疼痛,正是这种危机的表现——你不确定自己属于哪里了。过去是一个地方,现在是一种茫然。你记得那条路、那棵树、那个坡,但它们都不在了。记忆还在,但现实不再确认它——于是记忆变成了一个人的事,你带着它走,像带着一件无法出示的证件。
她说诗人要“贴近灵魂写作”。我想,贴近灵魂,就是要贴近那种无法确认自己的感觉。王家新写的“一颗冬夜的星,它愈亮,愈冷”——就是这种感觉。亮还在,但冷也真实。那个地方还在,但它不再温暖地接纳你了。
但我也在想,故乡的消失是不是一件单向的事。总有一天,那些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也会感到故乡的消逝——当他们小时候常去的那个街角变了样,当他们记忆中的某个气味再也闻不到了。故乡从未真正消失,只是每个人的故乡不同。城市会成为他们的故乡,就像农村曾经是我们的故乡一样。痛苦是相通的,只是痛苦的地形不一样。
漂泊感可能不是一种要解决的问题,而是一种需要被说出来的状态。诗人替我们说出来,我们读到的时候,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站在陌生的街道上。这个时代变得太快,快得记忆追不上。但诗歌让这种追不上的感觉,变成了可以被承受的东西——它不是把失去的东西还给你,而是让你知道,你失去的那些,有人也失去过。
蓝紫的疼痛诗学,力量就在于此:她不回避这种失去的痛感,而是把它认真地写下来。故乡可以消失,漂泊可以是常态,但写作让这种状态有了形状,而有了形状的痛,就不再是纯粹的痛了——它开始变成理解。 http://t.cn/RJw0HF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