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姿态
26-06-28 05:58 微博认证:儿童教育博主 教育博主 微博原创视频博主 微博VLOG博主

阿贝贝

小时候,我有阿贝贝。

它是一块方形的小毯子,是我出生后妈妈的同事送的。我喜欢它柔滑软糯的触感,总爱用手和脸去蹭它。

我管那块毯子叫“宝宝”,全家人也跟着我叫它“宝宝”。

我们当地方言并不管孩子叫“宝宝”,而是叫“崽崽”。我周围“崽崽”有很多,“宝宝”却是独一无二的。

后来上了小学,“宝宝”对我来说越来越小,但我还是舍不得离开它。夏天直接盖着,冬天把它叠好放进被子里,每天睡前摸着它,脸蛋蹭蹭它,心里就很安心。

那个年代,父母没有“阿贝贝”的概念,身边的表兄弟姐妹好像也没有,只有我睡前离不开一块小毯子。因为和别人不一样,我渐渐觉得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每次爸妈和亲友提起,我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随着年月过去,“宝宝”越来越旧。爸妈好几次想给我换新毯子,每次把干净崭新的毯子放到床头,我都会问一句:“我的宝宝呢?”

我说,我可以接受新的毯子,但它必须和“宝宝”一模一样的材质,我抚摸起来才会舒服、安心。

也不知道是那个年代找一样材质的毯子不容易,还是爸妈根本没找,反正后来家里添了很多毯子,没有一块和“宝宝”一样。

大多都是毛巾毯。

毛巾毯怎么能和我的“宝宝”比呢?毛巾毯不配。“宝宝”永远都是柔滑软糯的,除了刚洗完晒干的头一天。

我爸笑话我说:“你以后上大学也要带着宝宝去吗?都这么破了,不嫌丢人啊?”

他们一度担心,我会一辈子离不开它。

他们没有想到,陪伴了我多年的“宝宝”,最后是我自己主动放下的。

那年我大约10岁,其实已经逐渐不太需要“宝宝”了,但心理上仍然舍不得和“宝宝”分开。这种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终于有一天我把“宝宝”交给妈妈,说它已经太破了,而且我好像已经不需要它也可以睡了。

爸妈自然是很开心,后来它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床上。我也很开心,仿佛自己已经弃恶从良。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宝宝”是我品学兼优的小学生时代唯一的“污点”。虽然我从小就是个搞笑女,但有些事情我会永远埋在心里不和别人分享,尤其是这种我以为自己做错了、会让人觉得幼稚令我害羞的事。

等我长到很大,才知道原来这种东西叫阿贝贝,才明白我小时候是一个非常正常的小孩:很多小孩都有阿贝贝,只是大家的阿贝贝不一样而已。

然后我又想起:和我同岁的表哥,阿贝贝是女人的长发。

小时候他每天都要摸着我小姨的头发才能睡着。有一次来我家过夜,我妈把自己的头发借给他摸,他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摸到是我爸的短发,他睁眼就是一顿哭。

后来我做了妈妈。

我给女儿准备了很多可能会成为她阿贝贝的东西。我想,如果她喜欢上其中一个,我会好好呵护她对阿贝贝的爱: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喜欢它,妈妈还会给你准备很多一模一样的备品。

然而,我女儿没有阿贝贝。

她当然是一个好玩家,非常热爱玩具,沉迷于角色扮演。每个她喜欢的玩具都有名字,像《玩具总动员》里的安迪和邦妮一样,为它们设计故事、对白和不同的人生。

有时她也会抱着毛绒玩具睡觉。

不过她主打一个雨露均沾,轮流宠幸不同的玩具,是一个非常公平的小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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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上海